第一章 风云骤变(第9/9页)
汪朝宗坐下,问道:“什么事儿,把各位吓着了?”
卢德恭显然不是开玩笑:“老汪,出事了,出大事儿了!刚才小厮火急火燎地送信来,尹如海尹大人在热河,当着皇上面死了!”
众盐商目瞪口呆。
卢德恭接着说:“尹大人这一死,朝廷里传得沸沸扬扬,说是被盐商逼死的,这就把火烧到扬州来了。据说皇上怒了,这回捐输不缴齐了,耽误西南军饷……”
汪朝宗叹:“还是催捐输?”
马德昌附和:“可不!”
鲍以安咕哝着,往年朝廷用兵,要盐商给朝廷捐输,这事也不是没有过,可是哪有捐一百万两的?就是捐一百万两,也得分若干年结清,哪有一次就捐出来的?
这时,汪朝宗才慢条斯理地说:“捐输不可怕,怕就怕釜底抽薪哪!”
马德昌疑惑:“老汪像是话里有话?”
汪朝宗神色平静地从怀里取出一只小铁盒,放在大家面前的茶几上。卢德恭满脸狐疑地看了汪朝宗一眼,然后打开铁盒,里边是两个小纸包,再打开,一包是茶叶,一包是些白色的粉末。众人狐疑地对视。
鲍以安用手蘸了点白色粉末嗅了嗅,再尝了尝,说:“是盐!”
汪朝宗点点头:“这是京城里刚加急送来的,你们说,这是什么意思?”
鲍以安粗声粗气地说:“给扬州盐商送盐,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马德昌说:“奥妙就在这里!”
卢德恭一拍手:“这茶和盐并到一起,就是‘查盐’,要检查盐务。”
鲍以安不以为然:“年年查盐,有什么好查的,各家引岸在哪儿、每年多少盐引,都是明摆的,不新鲜嘛!”
汪朝宗摇头:“单是查盐也就罢了。”他把盐包和茶包调了个个儿,“恐怕是‘严查’!”
马德昌急道:“都是自家兄弟,就别绕弯子了,不就是查历年提引的账目吗?这些狗肉账,反正都花在了朝廷身上,从南巡接驾,到运司衙门的笔墨开销,哪样不是盐商们孝敬的。总不能一转脸,就卸磨杀驴吧?”
卢德恭递了个眼色:“德昌兄!”
汪朝宗举止镇定,侃侃而谈:“各位想想,咱们扬州盐商历来受朝廷恩泽,世袭盐务,从盐场到引岸,有五六倍的利润,总不能独占吧。饮水思源,报效朝廷本是分内之事。朝宗担心的,不是这次捐输……而是运司的银库!”
马德昌惊讶地说:“你早想到了?!”
汪朝宗看了看各人,说:“我一个人急也没有用。卢大人和马兄、鲍兄既然已经聚齐,汪某想听听各位的高见。”
卢德恭点头道:“运库那边总得先应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