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风云骤变(第7/9页)

阿克占苦笑了一下:“也不一定用。有你这话,我这心里就多了一份胆气!”

穆兴阿满不在乎地说:“就那些杂碎!军门你一句话,三个时辰,老子领弟兄们趟平了他们。”

烟花三月的扬州,保障河畔桃红柳绿,热闹非凡,此刻正举行一场标新立异的选丑大赛。

虹桥高卧波中,秀美如虹。桥上和两岸都挤满了围观的狂欢的人群,许多人手里拿着水果或者鲜花,脸上洋溢着欢乐和喜悦。

湖边的凫庄,布置得既豪奢又不失高雅,圈椅上坐着两淮盐运使卢德恭和一帮文士、盐商。

一条条小船鱼贯驶来,船尾是乐队锣鼓。船行到凫庄前,鼓乐齐鸣,虔婆搀着一个头顶花布盖头的女子,从装饰一新的船舱里走上前甲板。

岸边的人就起哄:“丑八怪,揭盖头!丑八怪,揭盖头!”

虔婆朝凫庄和两岸俏皮地挥手致意,突然手一拉,花布盖头落在地上,竟是一个奇丑无比的女子。

两岸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作呕吐状,还有的将鲜花从桥上扔过来。

其他船舱里,一些女子还在化妆,怎么丑就怎么干,有的直接就把墨往脸上抹,有人把鸡毛掸插在发髻里,还有的索性就把自己弄成一个流浪汉。

卢德恭对身边的扬州知府宋由之说:“这选丑,比的是花样,比的是胆量,比的是气势!”

宋由之笑着说:“卢大人风雅绝世,这样的盛会,也只有卢大人能一呼百应。”

卢德恭一转身:“名次出来了?”

宋由之答:“已经让人各船去数了,谁家船上的鲜花多,谁就是花魁首!”

船上打鼓的鼓手已经满头大汗,龇牙咧嘴,敲两下就赶紧放下揉胳膊。凫庄里也不断传来莺莺燕燕的抗议声:“盐台大人,什么时候才有个完啊?”

“再不评,巧儿姐姐这脸上都叮苍蝇了。”

“呸!偏你爱嚼舌头。你洗了也和没洗差不多。”

“盐院老爷又不在,他卢大人还要等谁呀?”

“你没看到四大总商一个都不在?”

“赶快点了花魁状元,咱们好跟着凑杯喜酒呢!”

盐商齐世璜向卢德恭拱拱手,讨好地说:“盐台大人,尹大人进了京,您就是扬州盐务的老大,您点了不就完了。”

卢德恭为难地说:“现在就剩俩,里头一个是姚梦梦。要是旁人点了,汪朝宗还不跟我急?”

两个衣着华丽的中年人、扬州盐商四大总商之一的马德昌和鲍以安,此刻正相对而坐在汪府的花厅里。马德昌五十来岁,瘦削而威严。鲍以安四十多岁,胖胖的身材埋在椅子里,小眼睛里透着一股精明劲儿。两人的脸上都是似笑非笑。

一连串女人的话语声从里间传出来。语声明快而清晰,半说半笑。言辞颇犀利,态度却仍透着雍容,绝不似寻常妇女般大吵大嚷。

“行啊汪朝宗,喝花酒喝出泡儿来了,老孔雀开屏啊?还点花魁呢!”

马德昌向鲍以安附耳:“老汪家的葡萄架又倒了。”

鲍以安笑着摇摇头:“咱得赶紧拉他出来,熙春台那边快炸锅了。”

有声音传出来,款款叙说:“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照咱们汪老爷这身份,这人品,这里外三新的装扮,要真是那门第清白品貌端庄的女子,我倒真乐不得你收回来。我亲手给她盖红盖头,领她跨门槛,祖宗面前叫她声妹妹。我是生不了了,就指望她为你再生个一儿半女,也是咱们汪家的香火。可你这不长进的,偏要那什么扬州一枝花,什么花魁。那花是好看,能结果子么?”

鲍以安隔着帘子喊了一嗓子:“嫂夫人,您别动气,这回真不是姚梦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