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愿得一人心(第3/8页)
南珂粗略地翻了一下,这些年她对青城已然陌生,这些资料一步步记载着顾南城如何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他在她父亲身边如何出色强大,又是怎样慢慢巩固了自己在公司的地位,报纸上写的得这些不过九牛一毛,但即便如此,她也能想到那些年的斗争有多厉害。而远在大洋彼岸的她对这些完全一无所知,她看着报纸杂志上顾南城意气风发的笑容,心尖锐地疼起来。心里的那个黑洞越来越大,渐渐感觉仿佛有一只手捏住了她的心脏,她狠狠地吸了吸鼻子,往后一仰靠在了沙发靠背上。
“他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齐律说道,“那天交给你的那份遗嘱,也是你父亲南先生生前托付给我的,叫我务必亲手转交给你。你父亲想必早已预料到了今天的结局,为你想好了后路。”
南珂难过得说不出话来,对她来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亲人,一个是父亲,一个就是顾南城。然后后来的某一天,有一个陌生人跳出来告诉她,她最亲爱的父亲有可能是被顾南城害死的。可笑吗?但她怎么一点也笑不出来呢?
“有证据吗?”
“嗯?”齐律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向她。
“你有证据吗?说顾南城害死我爸爸,如果没有证据,这就是诽谤。”她死死地捏紧了拳头,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平稳,八年来所有积聚起来的勇气原来也不过如此。
齐律眉头一挑:“我是律师,我知道诽谤会是个什么罪名,如果我有证据,今天就不会坐在你面前了。你难道真的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爸爸又是怎么过世的,你一点也不好奇?”
这声音像是来自遥远的天堂,让南珂的手脚冰凉。
齐律要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南珂,他想他大概真的很残忍,可惜这就是现实。
“南震天的女儿,应该不会这么怯懦吧?”他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
每个人存在于这个世界都有其价值,齐律是个冷漠的人,他一向承认自己漠然又自私,为达目的用尽各种手段,但他从来都不觉得这是不择手段,这只是策略。对他而言,结果才是最重要的。但是这一次,有那么一瞬间突然让他心生退却,她看上去平静得仿佛与世无争,而他却需要亲手把她推进那场战争。在没有见到南珂之前,他不曾想象南震天的女儿竟会是这样恬淡风轻的,似乎渐渐有些明白,为什么冷漠如顾南城,也会想要极力维护她不受外界的干扰和影响。
大抵,这是顾南城心里唯一的光明和清泉吧。
南珂在电视上见到顾南城的时候有片刻的恍惚,而后表情淡下来,发丝散落,遮住了那双极力想隐藏的眼睛。
最痛的不是无法和他并肩,而是看着他用曾经看自己的目光看另一个人。八年光阴流逝,他们都无法再找回从前的自己,从前所有的羁绊和想念,在这一瞬间坍塌,她握了握冰凉的拳头,突然觉得释然。
原来再爱的人,面对现实的时候,也不得不藏起自己,变成彼此的敌人。
青城的高级会所很多,但那些有头有脸会光顾的却很少。这是南珂第一次涉足这种场合,纸醉金迷,虚幻缥缈,再有钱有势的人,面对空虚,也只能兀自买醉。她才在角落的沙发坐下,一团阴影便笼罩下来。一抬眼,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一丝讥讽。她没想到在这里遇见的第一个人,会是石科,那日在路上截了她的去路,这男人至今看到,仍觉得厌恶。
石科晃了晃手里的洋酒,挨着她身边坐下,浑身酒气,迷醉着眼打量她:“啧啧,这么一看,倒是个可人儿。一个人怪孤单的,要不要哥哥陪你?”
南珂斜了一眼远处愤愤盯着他的女人,笑道:“你有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