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白马的人(第25/57页)

“好几年以后,在泰德·海恩的小房子里住着一个健壮的工人和他的妻子、孩子,年轻的督办豪克·海恩跟他的女人艾尔克·佛尔克茨此刻管理着艾尔克父亲的田产。夏天,房前高大的梣树像以前一样沙沙作响,但在晚上大多时间只能看见那位年轻的女人坐在如今放在梣树下的板凳上,孤孤单单地,手里做着家务活儿。这对夫妻一直没有孩子,但男人总有别的事要做,不能在门前消磨晚上的休息时间。因为尽管从前有他的协助,在老人的公务中还是有一堆没办完的事,他眼下也找不到什么好办法来处理。现在他只好渐渐地处理这一切,他简直像用一把铁扫帚去扫啊。此外,还要管理那扩大了的个人田产,在这方面他试图节省一个小佣工。这样一来,这夫妻二人,除了星期天去做礼拜,大多只在豪克匆匆忙忙吃午饭和天亮落日时才能见面。这是一种工作总也干不完的生活,同时也是一种令人满意的生活。

“后来,一种干扰视听的话,在四处传播。一个星期天,做完礼拜以后,低地和高地教区的一群不大安分的年纪较轻的田产主聚集在上面的小酒馆喝酒,四五杯酒下肚,他们便大发起议论来,虽然不谈国王和政府——那时还不能攀得这么高,但却谈地方自治官员和高级官员,首先是谈教区捐税和负担,他们谈论的时间越长,就越不满现状,对新的堤防负担尤其不满。他们说:所有的导流洞和水闸平时总是放在那里不动用,现在要修理了,在堤坝总找得出新的地方需要上百车泥土,让这麻烦事见鬼去吧!

“‘这都是你们的聪明的督办想出来的,’高地的一个人大声说,‘这个人总是苦思冥想地走来走去,然后什么事都要插手!’

“‘是的,马尔滕,’坐在说话人对面的奥勒·佩特斯说,‘你说得对,他是思虑过度了,他是企图在总督办那里买好。我们现在怎么摊上了他!’

“‘你们为什么让他驮着你们呢?’另一个人说,‘现在你可得用现金支付了。’

“奥勒·佩特斯嘿嘿地笑起来。‘是的,马尔滕·费得斯,在我们这里就是这个样子,从我们身上什么油水也刮不到。当督办,老的靠老子,新的靠老婆。’桌子四周扬起的哄堂大笑说明,这句精炼的俏皮话得到了怎样的喝彩。

“这俏皮话是在公众场合、饭店的餐桌上说的,但它没有停留在这里,它在高地和低地的村子里四处传播。这样,也就传到了豪克的耳朵里。在他内心中,眼前又掠过一大群人心怀叵测的面孔,比以前更带恶意讥诮的表情,他听到酒馆桌边的大笑声。‘混账!’他喊了一声,两眼愤怒地望着侧面,好像他想鞭挞他们似的。

‘这时,艾尔克把手放在他胳膊上:‘别理他们,他们大家不过是都想当督办!’

“‘事情正是这样!’他怨恨地答道。

“‘再说了,’她接着说,‘难道奥勒·佩特斯自己不也是靠婚姻富起来的吗?’

“‘他是这样得到财产的,艾尔克。但他跟佛里娜结婚得到的财产,还不足以使他成为督办!’

“‘莫如说:他不够格!’说完,艾尔克把她丈夫转过去对着镜子,因为他们是站在窗户和房间之间。‘督办站在这儿呢!’她说,‘现在仔细看看他吧,谁能胜任这个职务,谁就当督办!’

“‘你说得并非不正确,’他若有所思地回答,‘不过……喏,艾尔克,我必须到奥斯特水闸那里去,还是别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