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白马的人(第20/57页)

“儿子还说着感谢的话,老人便入睡了。他再也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事了。几天以后,主的黑衣天使让他永远合上了眼睛。豪克接受了父亲的遗产。

“在安葬后的第二天,艾尔克来到他家。‘谢谢你来看我,艾尔克!’豪克高声说着,作为对她的问候。

“但她应道:‘我不是来看你的,我是想在你这里把一切整顿得多少有些条理,好让你能在你的家里住得有条理些!你父亲因为一心只顾数字和图纸,很少去看自己的周围,丧事又添了混乱,我要整理得更有生气!’

“他用他的灰眼睛充满信任地望着她,‘那就弄得有条理些吧!’他说,‘我何尝不喜欢这样呢。’

“于是,她就开始收拾房间。擦去还放在原处的绘图板的灰尘,把它搬到地上,绘图笔、铅笔和粉笔都细心锁在一个小匣子的抽屉里。然后把那个年轻的使女喊来帮忙,跟她一起把整个房间里的器具都安排在另外更好的位置上,使得这房间看上去显得更亮更大。

“艾尔克微笑着说:‘这只有我们女人能办到!’豪克尽管心里仍在哀悼他的父亲,但还是用愉快的目光注视着她,只要需要,也亲自动手帮帮忙。

“快近黄昏时——那是九月初——一切都按她的预想完成了,她抓住他的手,瞪着她那黑眼睛朝他点点头:‘现在来吧,到我家吃晚饭。我已经答应我爸爸把你带去。吃完晚饭你回家,就可以安闲地走进你的家门了!’

“当他们走进督办的宽敞的起居室时,在关闭的护窗板旁的桌子上已经点燃了两支蜡烛。督办想从靠背椅里站起来,但他那沉重的身子一下子又跌了回去。他只对着他从前的雇工高声说:‘很好,很好,豪克,你看你的老朋友来了!走近些,再走近些!’当豪克走到他的椅子旁边时,他用自己的两只圆润的手抓住了来人的手,‘喏,喏,我的孩子,’他说,‘你现在要节哀,我们大家都有一死,你父亲可是好人啊!艾尔克,现在去看看,把你的烤肉端上来吧,我们必须吃得壮壮实实!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豪克!秋季视察正在进行,堤防和闸门的账目堆成了山,靠近防韦斯特围垦田的堤坝新近损坏了——我给搞得头昏脑涨,但是你,感谢上帝,要年轻好大一截,你是一个有为的青年,豪克!’

“这一长篇话表明了他的心迹,之后,老人往后靠在椅子上,眨着眼睛,带着渴望的目光,望着门,艾尔克恰在此时端着一盘烤肉穿过这道门走进来。豪克面带微笑站在老人身旁。‘喏,坐下,’督办说,‘咱们不必耽误时间,凉了就不好吃了!’

“豪克坐下。他觉得,参与艾尔克父亲的工作,似乎是理所当然的。在秋季视察到来以后,在年前几次月圆的时间内,他自然参与了一些最有意义的工作。”

讲故事的人停顿了一下,望了望周围的人。

海鸥吱吱的叫声传向窗户,外面门厅传来跺脚的声音,好像一个人从沉重的靴子上往下蹭黏土。

督办和堤防委员转过头去对着小房间的门。“是谁呀?”督办大声说。

一个强壮的汉子,头顶防水帽,走了进来。“老爷,”他说,“我们俩,汉斯·尼克尔斯和我,都看见骑白马的人跌到沼泽里去了!”

“你们是在哪儿看见的?”督办问。

“那只是一个海湾,在扬森的沟渠造田里,豪克·海恩人造田就从那儿开始。”

“你们只看见一次吗?”

“只一次。那也只像是影子,但对此无须有过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