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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场上,有几人情绪激昂,高声盛赞,“听啊,说得好!”可是同时,也有嗡嗡一片的否决抱怨声。
靠近会场中央的位置,一名壮硕的身影轰然而起。克拉通向前探身,凭借有利的视角,好好打量着此人。只见他下巴赘肉丰满,厚厚的嘴唇挂着微笑,一副宽边大眼镜卡在鼻梁上。这个大块头高声宣称,“我来自堪萨斯城。”一声友好的欢呼凑趣,大块头挥挥胖乎乎的大手致意示谢。“我对那位医生只有一个问题,他可以去跟我的妻子致歉解释吗?我家那位和很多其他各位的妻子一样,一直在扳着手指头期盼着这次旅行呢。我很纳闷儿,为什么才刚刚赶到这里,就要立刻掉头就跑、怏怏而归呢?”
一个愤怒的声音抗议说,“这是毫不相干的两回事!”这句话却被会场里一片挖苦的倒彩和笑声淹没了。
“你觉得不错,”大块头不以为忤,“那就让这位跟我妻子解释解释吧。”然后,他就自鸣得意地又落座了。
英格莱姆医生怒气冲冲地站起来,憋得满脸通红。“先生,现在我们正在讨论的是很严肃、很紧迫的问题。我们已经耽搁了整整24个小时,束手无策,毫无作为。依我看,半日都不该等。”
满怀豪情却只换来了稀稀拉拉的掌声相应和,更多的七嘴八舌骤然而起。站在英格莱姆医生身边的会议主持人无奈地敲起了要求肃静的小木槌。
几名代表陆续发言,声讨尼古拉斯医生遭到驱逐的恶行,不过如何报复的问题还是悬而未决。接下来,一位体形偏瘦,衣着体面的身影在会场前方站定。似乎是一位颇受瞩目的权威人士,大家像是都商量好了似的噤声侧耳、留心观瞧。克拉通没有听清主持人宣布的名字,后面的话倒是一字不漏,“……第二副主席,执委会成员。”
新发言的代表说起话来干脆利落,也不煽情,“是我提议禁止旁听的,并得到了几位执委的支持。目的就是让大家清楚:可以畅所欲言,不会记录在案,也许还能杜绝场外的以讹传讹。我还应该提一句,这个安排是我们受人尊敬的主席,英格莱姆医生,强烈反对的。”
主席台上的英格莱姆医生愤愤不平地厉声质问,“你到底怕什么被牵扯进来?纠缠不清?”
衣着体面的那个人也不搭理他,继续说道,“就我个人而言,对于种族歧视的厌恶绝不逊于任何人,我的一些最……”他顿了顿,略显犹豫,“……最亲密的同伴就是那些有着不同信仰、不同肤色的人们。我同英格莱姆医生一样,对昨天的事件感到遗憾。此刻,我只是在解决问题的方式上与英格莱姆医生意见相左。让我借用他的比喻吧,英格莱姆医生的意见就是要把痛牙连根拔除。而我的观点,是对令人不快但只是局部感染的牙齿,采取更加温和的治疗手段。”场下笑声微漾,发言人对此也满意地笑了笑。
“我不相信,那位不幸缺席的同人,尼古拉斯医生,能从全体罢会的愤然离去中得到丝毫助益。而如此贸然行事,对于我们这个行业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损失。进一步讲,既然我们是关上门说自家话,我不妨直言,我不认为宽泛的种族关系问题和我们这个专业组织的业内行为有多少非要牵扯上的关联。”
会场后排一个声音不太认可,“这当然和我们有关联!难道不是和每一个人都有关系吗?”不过,孤掌难鸣,这句抗议被石沉大海。会场上大多数人只是专注倾听,无人响应。
发言人摇了摇头,“我们对于这个问题的态度或支持或抵触,那都应该是个人意愿。当然了,我们必须在必要的时候,支持我们自己的人。而且就尼古拉斯医生的这个事情,我还会提出一些建议,大家也应该采取一些必要的行动。但是除此之外,我绝对赞成英格莱姆医生的说法:大家都是专业的医学人员,应当一心扑在工作上,没有时间再顾忌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