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4/7页)

“那么,他们都知道了些什么呢?”

厄尔肖似乎终于找到了泄愤的出口,两眼放光。“他们知道你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他们知道你是个愚蠢至极的老浑蛋;他们知道你是个连巴掌点儿大的地方都管不好的昏君,更别提整个饭店了。这就是你一定会从这里滚出去的根本原因。等到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我和许多许多人一样,会连肠子都笑出来的,那才叫大快人心呢。”说出这些话后,他又开始犹豫了,呼呼地喘着粗气,心中权衡着如此放肆的后果。不过,一吐为快带来的复仇快感让他再无所顾忌了。

“连我都记不清多少年前了,从那时候开始,你就把这里的每个人都当奴隶使唤,当成你家的一条狗。噢,对了,可能你比别的雇主每周会多给点儿钱,有时候还能发点儿小福利。可就你赐给我的那么点儿施舍,好像打发乞丐似的。高高在上地叫我摇尾乞怜,你把自己都当成上帝了。但你也别想哄骗我们,你多付的那点儿钱不就是为了防止工会进来吗?你那点儿小福利不就是为了让你觉得自己高大伟岸吗?大家心中自有明镜,你吃肉喝汤,我们只能闻味。即使偶尔分我们点儿骨头渣子,那也全都是为了你自己!我们就这样一边嘲弄着你,一边像我一样自己找出路。我告诉你吧,现在还有好多吃你、喝你、拿你、骗你的事,你根本就不知道,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厄尔肖突然住口了,脸上有着些许疑惑,觉得是不是自己没管住嘴巴说得太多了。

他们后面的酒吧区迅速爆满,身旁左右两侧的旋转凳上都有客人。沃伦·特伦特用手指若有所思地轻叩在吧台的皮面上,有节奏的敲击声越来越快,好像即将冲锋时的战鼓。不过,特伦特很奇怪地发现,刚才那种窒息的盛怒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意志——迈出那一步,唱好犹豫良久的第二场戏。

他抬眼注视着对面的人,30年了,这个他以为很了解,却从未真正看透的老朋友。“汤姆,你可能都不知道为什么或者说怎么做到的。但最后你还是帮了我一个忙。现在就走吧,趁着我还没改变主意送你进牢房之前。”

汤姆·厄尔肖二话没说就转过身来,目不斜视地径直而去。

>>>

沃伦·特伦特穿过前厅朝着科隆德里大街的那道门走去,一路上对雇员们的注目漠然置之。他已没有了同他们客套的心情,就在今天上午,他才真正地认识到,那微笑的背后也许还隐藏着背叛,那种热忱也许只不过是蔑视的外套。那些嘲笑、那些指责其实真的伤到了他,还说他对员工好是有企图的,只是为了他自己。这些都深深刺痛了他的心。更让他伤心的是,那些冷言恶语听起来还真的似乎煞有其事。一声棒喝惊醒了他的“人情梦”,擦亮了他的眼睛,让他看到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好吧,他安慰着自己,再等一两天吧,那时候倒要看看是谁笑到了最后。

沃伦·特伦特走出大门,来到繁华热闹的大街。一名穿制服的门童看到了大老板,连忙快步上前恭敬待命。沃伦吩咐着他,“给我叫辆出租车。”他本想步行一两个街区,但只是下了几步饭店门口的台阶,坐骨神经痛就又发作了,阵阵刺痛让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门童一声哨响,一辆出租车便小心慢行地挤出繁忙的重围圈,停靠在了路旁。沃伦·特伦特腿脚笨拙地上车,把住车门的门童触帽致敬,随手砰的一声关上车门。沃伦·特伦特在心中嘀咕着,这种恭敬的行礼不也是一种虚伪吗?他暗下决心,对以前曾经一度接受的好多表面文章,从现在起一定要思量再三,鞭擗进里了。

车子发动上路了,沃伦从后视镜里看到司机也在打量着他,才想起来还没告诉他目的地呢。沃伦随即吩咐道,“开出几个街区就行,我要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