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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尔肖哆哆嗦嗦地摸出眼镜戴上,双手不停地颤抖着。他只读了几行就停住了,抬起头看着特伦特。已经是无可辩驳了,他现在就是一头困兽而已,只有本能的恐惧了。

“你没有证据。”困兽犹斗,死不悔改。

沃伦·特伦特猛地一巴掌拍在吧台上。再也顾不得什么了,高声叫嚷着,让自己的愤怒尽情喷发,“如果你想看,我给你。确凿无疑的证据你要不要?你是一个骗子,是一个小偷。不过你给我记住,所有的骗子和小偷都会留下蛛丝马迹。”

汤姆·厄尔肖被一击中的、冷汗涔涔,就像行刑前的死囚一样惊恐万分、苦不堪言。他似乎感觉到顷刻之间的天崩地裂,他那自认为安宁平和的世界塌了。已经很多年了,长得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从那时起,他就开始小心翼翼地蒙骗他的雇主,后来胆子越来越大。当后来他感觉做得应该是天衣无缝时,就更加肆无忌惮起来,这样的胆大妄为又平平安安地度过了好多年。就算是最坏的打算,他也没想到真会有这么一天。现在他开始担心,饭店老板究竟知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他到底搜刮了多少油水?

沃伦·特伦特用食指戳点着摆在吧台上两人之间的报告。“这些家伙能够嗅出腐化的气味,那是因为他们没犯错,没犯我这样的错。我的错误就是太信任你,把你当成朋友。”一时间思绪翻滚,无语凝噎。他整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如果我真的有了防备之心,有什么挖不出来的?证据唾手可得。除了这里提到的,你实际上比这捞得多得多,是不是?”

汤姆·厄尔肖悲戚地点点头,他已彻底绝望认罪了。

“好吧,你也用不着愁眉苦脸的,我不会告发你的。如果真那么干,我都觉得那是在毁掉我自己的一些东西。”

老酒保的脸上瞬间多云转晴,如释重负。不过,他又马上试图装作不为所动,依然羞愧难当的样子。他哀求着老雇主,“我发誓,如果您再给我一次机会,绝对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了。”

“你的意思是,你连偷带骗这么多年,现在被抓到现行,就良心发现准备金盆洗手了吗?”

“特伦特先生,像我这一把年纪再重新找工作太难了,我还有家……”

沃伦·特伦特平静地说道,“是的,汤姆,我知道,你以前就是这么说的。”

人有脸树有皮,厄尔肖也知道羞耻,脸一下子就红了,尴尬地解释着,“在这儿赚的钱,我的意思是在这儿的薪水根本就不够养家糊口的。收费单子总是付不完,还有孩子的开销……”

“还有赌马的无底洞吧,汤姆,这个你怎么不提呢?赌马的讨债人一直咬住你不放,对不对?一直催你还债吧。”这只是特伦特的无心插柳,却让厄尔肖哑口无言,看来误打误撞还击中了要害。

沃伦·特伦特不想多费口舌,直接下了驱逐令,“该说的都说了,现在你走吧,再也别回来了。”

越来越多的人从前厅穿过摆门涌到庞塔尔巴酒吧里来,嗡嗡的交头接耳又开始了,越来越响的嘈杂声此起彼伏。一名年轻的助理调酒师已经来到吧台后面,为客人调制他们点的酒。他刻意地不去看这边大老板和他前上司之间的纷争。

汤姆·厄尔肖茫然地眨眨眼睛,恍然如梦。他还是不太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仍心有不甘地抗议着,“现在可是午间高峰……”

“这跟你已经没关系了,你已经不在这儿上班了。”

败局已定,无力回天。既然事已至此,他那戴了多年的恭顺面具也就该摘掉了,厄尔肖慢慢地开始变脸,露出了本来的面目。扭曲的狞笑伴着肆意的口无遮拦,“好啊,我走。不过,我高高在上的特伦特陛下,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步我后尘啦。因为你马上也会被扫地出门喽,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心中有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