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洁下等人的疗伤能力(第9/13页)
这愤怒是份额外的奖赏,其作用犹如一根上紧了的发条。现在到了这个奇特的黄蜂舞最困难的部分。她拿起用绳子拴着的两个金属球,绕着身体甩了起来,用它们产生一种离心力。金属球让她旋转得更快了。
愤怒,加上刻苦训练获得的能力让她达到了极高的速度,所有这一切都靠那条独腿支撑着。她在舞鞋根部钉了一片铁片,有那么一阵儿,她似乎要把舞台的地面钻出一个洞来,如果继续下去的话,她会掉进那个洞里并从观众的视线里消失,当然这只是个错觉。她飞快地旋转着,你看不见金属球或她,至少是看不清楚,只能看见金属球深色的旋影,绳子的旋影,还有苉雅那飞转着的粉红色的旋影。
她真的腾空了吗?谁敢肯定?在达到最高速度的时候,也许她跳了一下,也许没有,但对所有人而言,她似乎离开了地面,她这么做的时候也带上了我们,我们也悬空了。就在她往下落的时候,灯光熄灭了,苉雅留给观众最后的形象是她从空中华丽地跌落下来。
苉雅的黄蜂舞不长,也就十二到十五分钟。她无法跳得更长,并决定这次演出免费。她需要为自己做点儿什么,以显示自己已从此前的灾难中恢复过来,这就足够了。
她没有出来谢幕,我们也没有鼓掌。这个夜晚似乎被颠倒了。我们以尖叫开始,以奇妙的期待和难以置信收场。她把观众提到半空中,在把我们轻轻放回到座位上之前,把我们从我们自身里提了起来。灯光亮起后,场内一片寂静。我们眨眨眼,离开座位,一声不响,几乎脚不沾地地走出了剧场。
洁白的羽毛
观看苉雅黄蜂舞的过程中,阿马莱托有一种被人从自身的困扰中拔出来的感觉,是苉雅把他从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负担中解放了出来。他觉得自己变轻了,更放松了,那些把关节绷得紧紧的韧带被撑开了。他像一只鹅一样行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更加敏捷轻松,如果愿意的话,他可以朝后弯下腰,把手掌平放在地面上。他想要她,他要谢谢她。他要她,要她。
阿马莱托在往鸡肚子里塞东西,手在鸡空空的腹腔里捣鼓的过程中,他竟然产生了一种困惑感。把内脏掏出来,再把香草和面包屑塞进去。他在想苉雅,想怎样才能获得这个女人的芳心。他可以送去鲜花,写一首十四行诗,为她写一首歌。对了,还有食物,不是说胃是通往女人芳心的必经之路吗?
阿马莱托把塞好的鸡送进烤箱。他要赢得苉雅,这个他知道,但怎样赢得?
执着的人往往只相信一样东西,那就是执着本身。执着是阿马莱托家族的遗传,它算不上是什么好品质,但确实能够持续下去。
他用迷恋的眼神看着苉雅,那是小伙子凝视成年妇女的眼神。对阿马莱托来说,她眼角的鱼尾纹(他坚信那只出现在她微笑的时候,可事实上不管她是笑是悲还是恼怒,皱纹总在那里)正好证明她阅历丰富。
他被她看似丰富的人生经历吸引了,还有她的内心世界。尽管他对后者一无所知,但这丝毫也不影响他的爱情,以及追求她并最终诱惑她的决心。假如他对她了解得更深一点,也许就能把现实中的苉雅和他眼睛虚构出来的女人区分开……但实际的情况是:什么也阻挡不住他对她的痴迷。
阿马莱托曾爱上过自己的母亲,不过男孩子都有过类似的经历。看着她梳理长发,闻着她头发特有的香味会让他异常激动。有时候她会让他帮她梳头,他喜欢那把光滑的骨柄梳子和往下梳时手遇到的阻力,以及把缠结在一起的头发梳通后的轻松感。一个勃起的萌芽在他的童裤里诞生了。男孩心怀爱慕,梳理着母亲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