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彭七月在1945(第13/17页)

彭七月象踩在了弹簧上,腾地站起来说:“姚扣根的生辰八字才跟大小姐的最配,是他,是他!不是我,不是我!”

他可以想象自己满头大汗四肢哆嗦的狼狈相,他还想起m﹠m巧克力广告里那句台词,一颗巧克力豆瑟瑟发抖地指着另一颗巧克力豆,对想吃自己的人说:“吃它吧!吃它吧!它是牛奶味的!”

龚亭湖和龚管家交换着惊讶的目光,龚管家说:“怎么,七月,你知道我们的心思?”

彭七月顿时语塞。旁边的二姨太却笑了起来,“我早就说过,七月跟雪儿有缘分。雪儿出事的时候,他第一个冲上楼;现在还没说出来,他就知道我们要干什么了,这不是缘分又是什么呢!”

龚管家也说:“扣根的生辰是丁卯年六月初九子时,要是没有你的话,也只有他了,可现在张半仙说了,你的生辰八字和大小姐的最配,还不是一般的配,是绝配啊!”

彭七月的脑袋顿时大了一圈。他想起包师傅,从他给包师傅药的那一瞬间起,历史就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前者是因,后者是果,自己在劫难逃了。

扑通一声,彭七月跪了下来,哭丧着脸说:“老爷,二太太,龚管家,我实话跟你们说了吧!其实我……我……”

他大声说出来:“我在乡下有老婆!”

彭七月对自己随机应变的能力暗暗得意,接着说:“我不仅有老婆,还有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我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爹了!老爷,二太太,难道你们愿意把女儿给我做小老婆?”

这句话果然起了作用,龚亭湖、二姨太和龚管家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话来。

彭七月盯住龚亭湖,等着他挥挥手说“算了,你回去吧,把扣根给我叫来”。本来是龚管家去叫姚扣根,现在换成自己去叫姚扣根,小小的一点改变,没啥。

二姨太深深叹了口气,眼泪扑簌簌掉落下来,“雪儿命苦,清白毁在一个狗男人的手里,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七月,难道你就忍心看着小姐在那边孤孤单单过下半辈子?”

没等彭七月开口,二姨太又说:“你在乡下有几个老婆几个孩子,这都没关系,反正只是走走形式。实话跟你说吧,七月,我已经认定你了,这门亲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二姨太显出少有的坚决,让彭七月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只要你应了,你就是我的女婿,等于是我的干儿子,我不会亏待你的。”

二姨太掏出一个手绢包,摊开在茶几上,里面有三根黄澄澄的金条,每根净重十两。

彭七月彻底缴械,无条件投降。

8

失之毫厘,谬之千里。彭七月充分体会到了这一点。

“姚版”的阴阳婚礼是在中式的小客厅举行的,而在“彭版”,放到了对面的西式大客厅。

天空下着蒙蒙细雨,和中秋节的晚宴一样,婚礼保持低调,家人和佣人就是婚礼的宾客,稀稀拉拉二十来人。

那架德国产的钢琴终于派上了用场,弹奏它的不是别人,就是三姨太。她穿着墨绿色的丝绒旗袍,神情专注,仿佛在上海音乐厅弹奏,纤细的玉指按在琴键上,叮叮叮咚,叮叮叮咚……

三姨太弹的是《婚礼进行曲》。

彭七月穿着一件黑色燕尾服,这是二少爷在培罗蒙定做的、只在好朋友的婚礼上穿过一次,今天特意拿出来给他的“妹夫”穿。

彭七月一步一步走向他的新娘,大小姐披着洁白的婚纱,脸上化了妆,她闭着眼睛,神态安详地坐在一只皮沙发里,头微微往后仰,靠在沙发背上。旁边站着她的“伴娘”,就是二姨太。二姨太今天穿了一件大花印度绸旗袍,长发用一根挺阔的绯红色缎带扎起来挽到了头顶上,象顶了只大蝴蝶似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真的象一位送女儿出嫁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