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14/101页)

“对于他,我想不能。”

比夫疲惫不堪地说着话,眼睛几乎要闭上。“你十七岁时嫁给了这个家伙,后来,你们之间只有吵闹,一场接一场。你跟他离了婚。两年之后,你第二次嫁给了他。如今他又跑掉了,你不知道他在哪里。这些事实似乎应该让你明白一件事情——你们俩都不适合对方。而且,撇开更加个人化的方面不谈——不管怎么说,这家伙碰巧就是这种人。”

“上帝知道,我一直清楚他是个靠不住的混蛋。我只是希望他再也别来敲那扇门了。”

“看,贝比。”比夫急速地说。他扭着手指,举起双手。“这是教堂,这是尖顶。打开门吧,这儿是上帝的子民。”

露西尔摇摇头。“你不必担心贝比。我把一切都告诉她。她从头至尾了解整个事情。”

“如果他回来,你还会让他留下来,继续靠你混日子,想混多久就混多久——就像从前一样,是不是?”

“是啊。我想我会的。每次门铃或电话响起,每次有人走上门廊,我就会下意识地想到那个男人。”

比夫摊开手掌。“瞧你这德行。”

时钟敲响两点。房间里又闷又热。贝比在打蜡的地板上又翻了一个筋斗,再做了一个劈叉。随后,比夫把她抱到膝盖上。她小小的双腿悬在他的小腿上。她解开他的马甲,钻进了他的怀里。

“听着,”露西尔说,“如果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愿不愿意保证说真话?”

“当然。”

“不管是什么问题?”

比夫摸了摸贝比柔软的金发,轻轻地把手放在她的小脑袋上。“当然。”

“大约七年前吧。我们第一次结婚后不久。一天夜里,他从你那里回来,满头都是大包,他告诉我,你抓住他的脖子,按住他的头往墙上猛撞。他编了个故事,说你为什么那么干,但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比夫转动着手指上的结婚戒指。“我从来都不喜欢勒鲁瓦,我们打了一架。那时候的我跟现在可不一样。”

“不。你这么干肯定有具体的缘由。我们互相认识很久了,到如今我知道,你做每一件事情都有真正的理由。你的头脑总是跟随理性,而不只是欲望。你答应过我告诉我真相,我想知道。”

“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告诉过你,我想知道。”

“好吧,”比夫说,“那天夜里他走了进来,我们开始喝酒,他喝醉之后便信口开河讲到了你。他说,他一个月回家一次,把你打得屁滚尿流,而你会默默忍着。过后你会走到外面的走廊里,大笑几次,好让其他房间的邻居以为你们只是在打闹,一切都是个玩笑。这就是当时发生的事,忘掉它吧。”

露西尔坐直了身子,两颊泛红。“你瞧,巴塞洛缪,那就是我什么喜欢一直戴着眼罩的原因,这样我就不会瞻前顾后,胡思乱想了。我能让自己想的,只有每天要工作,在家里要准备一日三餐,要考虑贝比的职业生涯。”

“嗯。”

“我希望你也这样,别开始回忆过去。”

比夫把头低到胸前,闭上眼睛。在这漫长的一天里,他都没法去想艾丽斯。当他试着去回忆她的面庞时,心里只有一片空白。关于她,他脑海里唯一清晰的东西是她的双脚——又短又粗,又软又白,脚趾肿胀。脚底是粉红色的,左脚跟附近有一颗褐色的小痣。他们结婚的那天夜里,他脱掉她的鞋和袜子,亲吻了她的脚。突然想到这个——倒也值得一想——是因为日本人相信,女人身上最精华的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