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13/101页)

“天哪!她才四岁。那会吓着她的。而且,电烫会让头发变得粗糙。”

露西尔把梳子浸在一杯水里,压了压贝比耳朵上方的卷发。“不,不会吓着她。她想做个电烫。贝比尽管小,但她已经像我一样野心勃勃。这就够了。”

比夫在手掌上蹭着指甲,摇了摇头。

“每次贝比和我去看电影,看到那些孩子扮演的精彩角色,她的感觉就和我是一样的。我发誓她是这样,巴塞洛缪。看完电影之后我甚至都没法让她好好吃饭。”

“天哪。”比夫说。

“她的舞蹈课和表演课都学得很好。明年我想让她学钢琴,因为我想,弹弹琴对她会有所帮助。她的舞蹈老师打算让她在晚会上跳一支独舞。我觉得我要尽一切可能推她一把。因为她的事业开始得越早,对我们两个就越有好处。”

“天哪!”

“你不懂。对待有天赋的孩子不能像普通孩子那样。那就是我想让贝比离开这个普通街区的原因之一。我不能让她像周围的那些捣蛋鬼那样谈吐粗俗,像他们那样撒野。”

“我认识这个街区的孩子们,”比夫说,“他们都挺好的。街对面凯利家的孩子——克莱因家的孩子——”

“你很清楚,他们没有一个人达到贝比这个层次。”

露西尔给贝比做好了最后一个发卷。她捏了捏孩子的小脸蛋,好让脸色更红润一些。随后把她从桌上抱了下来。为了葬礼,贝比穿上了白裙子、白鞋子和白袜子,甚至戴上了白色的小手套。每当有人看着她的时候,贝比总是仰头摆个姿势,这会儿就是这个姿势。

他们在闷热的小厨房里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随后,露西尔哭了起来。“我们好像从来没有像姐妹那样亲近。我们有些不一样,我们也不是经常见面。或许是因为我小很多。但你自己的血脉亲人总是有点儿什么东西,如果发生任何这样的事情——”

比夫咕哝着安慰了几句。

“我知道你们俩过得怎样,”她说,“你们并不总是花前月下。或许这会儿说这种话让你更不好受。”

比夫用胳膊夹起贝比,把她抡到了肩膀上。这孩子越来越重了。走进客厅时,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贝比在他的肩膀上感觉得温暖而亲密,她的小丝绸衬衫衬着他的黑色外套显得更白。她用自己的小手紧紧抓住他的一只耳朵。

“比夫姨父!看我劈叉。”

他把贝比轻轻地放到了地上。她双臂在头顶上弯成弧线,双脚在打了蜡的地板上缓慢地朝相反的方向滑去。片刻间,她坐到了地上,两腿伸得笔直,一条腿在前,一条腿在后。她双臂摆成一个花式角度,带着一种悲伤的表情,侧脸看着墙壁。

她又爬了起来。“看我翻筋斗。看我——”

“宝贝,安静点儿。”露西尔说。她在比夫身边坐了下来,坐在那张长毛绒沙发上。“她是不是让你有点儿想起他——她的眼睛和她的脸?”

“见鬼,没有。我看不出贝比和勒鲁瓦·威尔逊之间有任何相似之处。”

露西尔看上去太瘦,太憔悴,跟她的年龄不相称。或许是因为那身黑衣服,因为她刚刚哭过。“毕竟,我们得承认他是贝比的父亲。”她说。

“你就不能忘掉那个男人吗?”

“我不知道。我想,对于两样东西我一直是个傻瓜。那就是勒鲁瓦和贝比。”

比夫新长出的胡子衬着他脸上苍白的皮肤显得更青,他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你能不能把一件事琢磨透,认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应该从中得到什么?你能不能使用一下逻辑——如果这些就是给定的事实,那么这就应该是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