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第3/6页)

俱乐部里很安静,酒吧那儿有一些军官,但没有音乐,也没人跳舞,只有几个女人。莫斯卡很快喝干了三杯威士忌,它就像有魔力似的起了作用。他能感到压力飞离他的身体,恐惧也一样。他现在能正确看待这一切了,赫拉只是有颗牙不好,那些看上去不能容忍的敌人只是在遵守其他人颁布的法律。

酒吧边的一个军官跟他说:“你的朋友艾迪在楼上掷骰子。”莫斯卡点头表示听见了,另一个军官咧嘴笑着说:“你的另一个朋友也在那儿,副官,他正在庆祝自己升到了少校。”

“我可得为那干一杯。”莫斯卡说,大家都笑起来。莫斯卡解开外套扣子,点一根雪茄,又喝了几杯。他觉得温暖,确信一切都会顺利。该死,只是牙痛而已。他知道赫拉对疼痛非常敏感,她对其他一切都很有勇气,只除了身体上的疼痛,这一点很好笑,他想着。她在那件事上真是个胆小鬼。不是胆小鬼,他忽然对自己生出种愤怒,竟然会想出这个词来形容她。但她动不动就哭。现在有点温暖的感觉离开了他,他敞开的外套内口袋里有片白色闪过,他记起来几天前赫拉写了给他母亲的第一封信,他忘了寄出去。他母亲写信过来,要他们回信并寄几张宝宝的照片。莫斯卡离开酒吧,把信扔进大厅里的邮筒里。他犹豫了一会儿,他脑子里不知哪里发出个微弱的警告,让他不要上去,但威士忌蒙蔽了那个声音。他爬上楼,去了游戏室。

艾迪正在赌桌的一角,一只手抓着一把一美金的通货票,副官在他对面,显得有些奇怪,他脸色潮红,扭曲成个狡猾的表情。莫斯卡震惊了,上帝,这人醉醺醺的。有一刻,他考虑转身离开,但好奇心使然,他还是去了掷骰子的赌桌。他想着,看看这混蛋喝醉后会不会更人性点。

艾迪问:“你的姑娘怎么样?”

莫斯卡答道:“还好。”

一个侍应端着一托盘的酒上楼进了房间。

这游戏更像是缓慢的放松而非赌博,莫斯卡就希望是这样。他押了些小赌注,随意地跟艾迪闲聊。

副官是唯一一个认真在玩的人,他用各种方式激其他赌客押得更大,轮到他掷的时候,他扔出三十块,只有人跟他赌了十块,他提出各种不同的赌注,但其他赌客就像是故意的,拒绝被他刺激,只继续押一块或五块。

莫斯卡感到有点内疚,他想,我可以回家,看看赫拉如何,再去找约尔艮。但俱乐部一小时后就关门,他决定留下来。

副官已经放弃了从赌局中寻求刺激,他决定用其他方式找乐子。他对莫斯卡说:“我听说你把你的姑娘带去基地进行了免费治疗。你不该那么做的,沃尔特。”这是他第一次用莫斯卡的名字称呼他。

一个军官说:“看在上帝的份上,放松点,别在俱乐部里谈工作。”

那一刻,莫斯卡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留下来,为什么会跑来俱乐部。他想让自己现在离开,想让自己的身体离开赌桌,想把手从绿毡上挪开,但,残酷的满足感在他体内升起,淹没了他的头脑和理智。上周所有的耻辱和失败毒害了他的脑子。他想,好吧,你这狗娘养的,好吧,好吧。但他让自己的语调显得随意,说道:“我想着,医生也许能帮上忙。”莫斯卡故意带了些紧张,他已经吃瘪吃了一个礼拜了,再多这一点也没关系。

“我管事的地方不能发生这种事,”副官说,“要是发生了,又被我发现了,就有人要倒大霉。我总是能发现。”

“我不是个混蛋,”副官用认真的语气继续说,“我相信公平。但如果他治疗了你的姑娘,那所有大兵都会把他们稍有不适的姑娘带到基地里打针。不能那样。”副官天真的脸上有种孩子气的微笑,他举起酒杯喝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