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3/5页)

当孙伯延抱憾天妒“探微先生”之英才,又为自身生不逢时而惋惜,徐晟也表现出痛心疾首的悲怨,恨苍天无眼,害自己与祖父无缘。

到最后,两人竟在长兴楼内抱头痛哭,场面真可以说感人至深。

阮时意全程忍受奇诡氛围,坚忍着没冲上去晃醒她家长孙。

遗憾祖父早逝可以,但说自己“出生太迟”是几个意思?想抢在首辅爹之前降世?

热烈交谈因酒足饭饱缓和,阮时意等伙计收走残羹冷炙,换上樱桃蜜饯等小吃,方清了清嗓子,直言相询。

“孙先生踏遍天下,临摹过私藏各地的探微先生真迹,小女子斗胆问一句,您可曾是否知晓晴岚图去向?”

孙伯延摇头,难掩眼底寂寥之情。

“实不相瞒,孙某此生临摹的探微先生佳作,囊括翰林画院所藏在内,共有四十三幅,可惜并无晴岚图其余五段。

“此前曾听京城平家藏有一幅,但平夫人早逝,画传入哪位子女手中不得而知,在下无从请求。据说那一幅,连同镇国大将军珍藏的一段,已由姑娘索回。敢问……消息是否为真?”

阮时意万未想到,竟招来对方反问。

她无法否认这公开的秘密,只得再度搬出“太夫人遗命”。

孙伯延欣喜若狂,乞观她手上的晴岚图。

阮时意原想着当面细赏无妨,可她恰巧给了徐赫,又不忍回绝诚意满满的孙伯延。

她委婉解释,目下不大方便,需缓上两月。

孙伯延心心念念想欣赏此图,满口答应,并宣称近期留居在京,请徐家随时派人通传即可。

气氛融洽的小聚结束后,阮时意带着微薄酒意返回澜园,被告知徐赫曾于早上来过一回,且衔云郡主遣人送来请柬,邀她明日午后到府上参加书画雅集。

她草草看了两眼,因困顿不堪,径直回屋小睡,未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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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阮时意坐上马车,直奔城南商街,一为夏纤络备礼物,二为探望已独当一面的孙子徐昊。

徐昊近日忙于主理新茶馆,早早到现场,亲力亲为指挥伙计按照要求布置。

他虽与“阮姐姐”谈不上多熟络,但受伯父与父亲叮嘱,礼敬有加,亲自挑选最好的茶叶茶具,仔细包装。

阮时意为徐昊的稳重圆融欣喜,免不了多聊几句,转头见那名护卫阿煦公然露面,和静影聊得热络,内心微感不悦。

但此际的她乃平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另寻法子相劝。

赶往郡主府的道上,阮时意中途停车,进入集贤斋挑选笔墨纸砚,打算顺带给衔云郡主捎几套。

因盛会之故,四国七族的书画爱好者齐聚京城。

除去嘉元帝举办的那场比试,还有民间各流派、各书画社筹办的大小展览、雅集,是以大街小巷多了形形色色的异地画师,连集贤斋内亦挤满同好。

当阮时意与沉碧提着大包小包从店内步出,被满脸愁容的车夫告知,方才因避让巡防队伍不及,强行将马车驱到巷内,不慎撞上了石墩,导致马车轮子开裂,正等人回澜园另备车马。

阮时意估算路程,疑心赶不上约定时间,正欲从徐家各商铺中调动,忽见前方的武器铺子中行出数人。

为首男子身材挺拔,玉树临风,身侧女子英姿飒爽,不让须眉,正是蓝家兄妹。

他们身后尾随两人,一人眼如铜铃,身形魁梧,虽衣饰朴素,却豪迈如武将;另一人为女子,手里翻来覆去把玩一小型连弩。

阮时意细看那女子,竟瞧不出此人的年龄。

对方作妇人打扮,神态泄露出年迈长者的世故沉稳,但其身形五官应近中年,偏偏肌肤如刚剥开的煮鸡蛋,白嫩细滑。

其发髻梳得极其随意,仅插了一根银簪,全身散发慵懒优雅的气场,想必身份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