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第26/46页)

比尔轻视地瞪着他。

“我偏好用直率这个词。我的意思是—或许我有点迟钝啊—但这可是利益攸关的10亿美元,就看谁来教养这个孩子—我的教子,我应该补充一句。所以,我并不是本着完全透明的精神,我并不是绝对客观的。他经历了这么多,亲人的死亡—他爱的每一个人—这个孩子会变成一个人质—”

“好吧,我是说,埃莉诺可不是—她是个好人,本意是好的。我只是—我的想法是,她一定被—有点操纵的意思。”

“被那个画家。”

“或者—我也不知道—或许是钱让她改变了钱的概念,莫名其妙地改变了她。”

“因为你以为你的婚姻幸福。”

“好吧,我是说,是有一点别扭,对吧?我们也不是一天到晚—但那也—20来岁,30来岁—生活是很艰难的。要做出成绩吧?而且你应该—忠于彼此,而不是—”

比尔点点头,往后靠坐。右裤兜里,他的手机在振动。他把它掏出来,看看短信信息,他的眼睛眯了起来。与此同时,另一条信息进来了,然后是第三条。纳摩一直在窃听道格妻子家的座机,现在发信息说,他听到一些东西。

游泳男和女继承人昨晚的通话,敏感内容。

然后……

游泳男和运安委也通话了。飞行记录仪受损。

接着是……

游泳男承认睡了女继承人。

比尔把手机放进兜里,笔直地挺起来到正常坐姿。

“道格,”他说,“要是我告诉你,我们已经证实斯科特·伯勒斯睡了蕾拉·穆勒,那个女继承人,就在开车到你家前的几个小时—”

“嗯,你的意思是?”

“他还在跟她通话,从你家打给她呢?”

道格感觉口干舌燥。

“好吧。但是—那意味着—你觉得他现在和我妻子一起吗?还是—”

“你怎么想?”

道格闭上眼睛,他没有准备好应对他现在这种感觉,不知怎么回事。他感觉过去两周里他从赢家变成了废柴,就好像他的人生就是世界在他身上玩弄的恶作剧。

演播室里,比尔伸手过来拍道格的手。

“我们马上回来。”他说。

子弹

我们当中有谁真正理解录音是什么原理?以前,一部艾迪森录音机在一个聚乙烯圆柱体上刻下细槽,用针头回放的时候,那些细槽里就会传出与录音完全相同的复制的声音—话音或者音乐。但那怎么可能呢?一根针头,一圈细槽就能重新创造出声音?一圈塑料轮子上的刮痕怎能捕捉生命的真正音色?然后转变到数码时代,人声如何通过麦克风,进入硬盘,不知怎么的被编码成1和0的语言,转译成数据,然后通过电线和扬声器重组,精准重现人类语言的音高和音调、雷鬼音乐的声音、鸟儿在夏日的彼此呼唤。

这只是我们数个世纪以来掌握的百万种魔术和科技发明之一,从解剖学用的支架到战争机器,它们的源头可以追溯到尼安德特穴居人的恶劣岁月和火的创造,生存与征服的工具。

一万年以后,身穿紧身牛仔裤、戴奥利弗·皮帕斯牌眼镜的男人可以在一个无菌箱里拆卸黑匣子,用五叶草牌螺丝刀和笔灯探测它。他们可以替换掉损坏的端口,运行诊断软件,软件本身就是二进制代码生成的。每一条线都是一个版本的开或关。

格斯·富兰克林坐在他的椅背上,脚踩在座椅上。他已经保持清醒36个小时,穿着昨天的衣服,没刮胡子。他们很接近了。他们是那样告诉他的,几乎所有的数据都已经恢复。他随时都会拿到一份打印资料,飞行记录仪的数据会详述飞机做出的每个动作、输入的每条命令。声响录音机或许用时要久些,它们追溯时间的能力—把1和0转译成声音—牵制了它们在那个鬼魅驾驶舱里漂浮,并且见证了航班最后时刻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