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第49/64页)

“我们得开个会讨论一下,”他说,“我当然想听一听。但是—我们需要先搞定这些人。不能悬着他们不管。”

“当然,但万一他们是—”

“万一他们是什么?”吉卜林说,威士忌在起作用,就像四十年代长途电话的时间延迟。

胡佛用眉毛说完他的话。

“这些人?”吉卜林说,“你在想什么啊—他们是吉利介绍来的。”

“那不代表—本,什么人都能被收买。”

“收买?那可是—我们是突然在拍《暗杀十三招》了吗?都没人费心去—”

胡佛把湿纸巾搓成面团状,一边揉捏一边挤压。

“这是个问题,本。我就是在—一个大—”

“我知道。”

“我们需要—你不能只是—”

“我不会的。不要这么婆婆妈妈的。”

吉卜林走到门口,推开门。胡佛在他的身后把湿纸巾揉成一团,瞄准垃圾桶扔去,然后纸团利落地进了桶。

“还是有手感的。”他说。

吉卜林走近餐桌时,看到泰贝莎在做她的工作。她正在给客户劝酒,跟他们—两个瑞士的投资银行家,经过比尔·吉列姆审查后委托过来的,吉列姆是处理他们所有交易的律师事务所的资深合伙人—讲不恰当的故事,关于她在大学里的荒唐事。那是一个周三下午的两点半,他们从中午起就在这间餐厅了,一直在喝顶级威士忌,吃50美元的牛排。这就是那种餐厅,穿西装的男人会光顾这里,抱怨他们家的泳池太热。他们5个人当中,有一个人的资产净值差不多有10亿美元。吉卜林本人的票面价值有3亿,大多数都拴在股市里,但他也有房地产和离岸账户,还有以备不时之需的钱,是美国政府没法追查的现金。

五十二岁的本是能说出“这周末我们出海吧”的那种人。如果哪天马戏团餐厅停电的话,他家的厨房可以后援支持。一个八头的维京炉灶,能烤能煎。每天早晨他起床后,会发现托盘上摆好了六个洋葱百吉饼,有咖啡和鲜榨橙汁,还有四份报纸(《金融时报》《华尔街日报》《邮报》和《每日新闻》)。你打开吉卜林家的冰箱,那里面就像一个农贸市场(莎拉坚决主张他们只吃有机农产品);有一个独立的酒水冰箱,任何时候都冰着十五瓶香槟,以备出乎意料地要举办派对。而本的衣橱,就像一个普拉达的样品间。你从一个房间踱步到另一个房间,可以放心大胆地臆断,有一天本·吉卜林擦亮了一只长耳壶,里面跳出来一只精灵,现在他只需在公寓的任何地方大声说一句“我需要新袜子”,第二天早上,一打袜子就会莫名其妙地冒出来。只不过这里的精灵是一位四十七岁的内务总管,名叫米哈伊尔,他在康奈尔大学主修殷勤招待学,从他们搬进康涅狄格州的拥有十间卧室的住宅起,就在他们家做事了。

吧台上方的电视正在播放昨晚红袜队比赛的花絮,体育解说员在计算德沃金打破单赛季接球纪录的概率。现在这个人已经连续十五场比赛上场安打了。他们用的词是“无人能挡”,伴着坚定的辅音,本回到他的座位上。

40分钟后,他会回到办公室,在沙发上睡一觉,消化掉酒肉。6点钟,司机会开车带他走林荫大道去格林尼治村,到时莎拉应该会备好晚饭—很可能是亚历山德罗餐厅的外卖—哦不,等一下,糟了,他们今晚要跟詹妮未婚夫的父母吃饭,不过只是见面打个招呼那种事。是在哪儿吃饭来着?城里的某个地方吗?应该在他的日程表里,很可能是用红笔写的,就像一个推迟了两次的钡剂灌肠预约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