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叶之信(第30/32页)

倒是冬姐,你过得还好吗?

你和纯平一定过得很幸福吧?我想纯平一定也已开业了,说不定你们已经结婚了吧?

其实,我很担心冬姐会为了我的车祸开始讨厌纯平。如果真是如此,请你重新喜欢纯平好吗?因为我一点也不恨纯平。

毋宁该说,现在的我非常感激纯平。不只是我,达哉也有同样的心情。至于这个理由我最后再写。

纯平自我住院后,每天都会来看我好几次。其中一次也遇到你,其实那天他早、午、晚都有来。他还说如果我无法行走如常,不管怎样他都要想办法让我能够走路。听说纯平还在我爸妈的面前下跪道歉。而且,当我犹豫是否该转到东京的医院时,也是他鼓励我一定要转到好医院。委托朋友找来轮椅、安排汽车、安排班机,这些也全都是纯平做的。

纯平的车撞伤我是事实,但我认为那场车祸不能怪他。因为当时我只顾着听随身听根本没有看前面,而且路又很暗,我想纯平应该也没怎么看到我。也因为突然和汽车相撞,所以我对一切都不是很清楚,甚至就连是纯平开车的事,也是到了医院后,听我爸说起我才知道的。

冬姐,人与人之间,肯定会发生无可挽回的事,但既然不可能挽回,我认为不要试图挽回比较好。重要的是克服那个悲剧,接受比那种事远远更加重要的命运。

就这个意义而言,这次我出车祸,一定是我的命运。

多亏我这样受伤,现在才能在东京,和达哉并肩同行,也得以和我妈我弟一起生活。如果没有这场车祸,我本来再也不打算与再婚的妈妈见面。

我认为这些全都是拜纯平所赐。

所谓的相信命运,绝对不只是灰心丧志或者逆来顺受而已吧?所以,为了我与达哉的命运,非得有那场车祸不可。

最后我要写出那个理由。这件事连我爸我妈我也没说。冬姐,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也别告诉我爸妈。我总觉得迟早有一天,我与达哉能够好好说出这件事。

老实说,在达哉趁着黄金周来福冈玩时,我与达哉就已约好今年暑假要一起自杀。

事实上就在车祸的隔天,我本来应该离家出走,与达哉在神户会合。我俩本来打算一起巡视发生过地震的场所,然后在旅馆住一晚,从神户某栋高楼一起跳下去。车祸那晚,为了翌日离家出走,我瞒着爸爸去便利商店买零食。然后,就遇上了那场车祸。

其实,在那之前,就算再怎么强调是指腹为婚,但我根本不相信真的能与达哉结婚。我实在没办法一辈子都和达哉在一起,况且我以为如果真有我们能做的也仅仅是一起去死。

我想达哉一定也抱着同样的想法。当我求他跟我一起死时,达哉二话不说就回答我:“死吧。”

我俩拟定离家的计划,约好七月三十一日同时离家在神户碰面。然后八月一日自杀。

可是,我俩因为那场车祸,这才头一次明白我们的相遇不是机缘巧合或双方父母的自私,其实是命中注定。

我与达哉肯定早在出生之前就已注定好要一起活下去。而且,我与达哉都相信,让我们明白这点的是纯平。

所以,冬姐,请你不要讨厌纯平。

纯平并没有做错任何事。

如果冬姐与纯平为了我吵架,拜托,请你把这封信给纯平看,与他握手言和。

我一直想说这件事,现在总算能够写出这封信。拖到这么晚还请你原谅。

我现在非常幸福。

请冬姐也要与纯平幸福过日子。

平成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泽井明日香敬上

又及,住院前一天我与达哉一起去外苑前的林荫大道散步。银杏的叶子已完全染上秋色,非常美丽。随信附上一片作为纪念。期待将来与冬姐在东京相逢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