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2/4页)

每个人都逃不过埃普斯的责罚,我经常看到他抄起椅子或是木棍打菲比。不过,最让我觉得惊心动魄、至今回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的,是可怜的帕希遭受的那一顿毒打。

我之前已经提到过,埃普斯太太特别嫉妒和仇视年轻活泼的帕希,所以帕希的日子一直特别难过。有时候,我甚至会在自己挨揍的时候感到庆幸,因为这样至少能帮帕希化解一点老爷的怒火。埃普斯太太甚至会在埃普斯不在家的时候,命令我鞭打帕希,而且每次都不是因为帕希犯了什么错,纯粹是为了出气。我一直拒绝这么做,有时只是简单地告诉她,我不敢这么做,因为害怕惹怒老爷;有时我也会豁出去,直接告诉她,她这样做是不对的。我尝试着让她明白,帕希并没有任何错,她只是个不敢违抗主人命令的奴隶而已;真正该责罚的是色眯眯的老爷。

有时候,埃普斯心里的恶魔也会苏醒,他会跟愤怒的老婆站在同一阵线上,可怜的帕希难免就会遭殃了。

我记得当时是锄草季的某个安息日,具体哪一年我不记得了,但就是近几年的事。我们跟往常一样在河边洗自己的衣服。埃普斯突然发现帕希不见了。他大声叫帕希的名字,但没有回应。没有人知道帕希去了哪里,也没人注意到她有没有走出院子。过了几个小时,帕希从肖老爷的种植园那边走了回来。我之前曾提到过这个人,他在当地名声很臭,谁都知道他特别不检点,埃普斯跟他的关系也不是很好。他老婆本来是他的奴隶,名叫哈里特。哈里特明白帕希受的苦,所以经常宽慰她,时间长了,两人就成了朋友,帕希一有空就会去找她。帕希纯粹是为了去见哈里特才会经常往肖老爷的种植园跑,但时间一久,埃普斯就开始疑神疑鬼了——他怀疑帕希并不是去见哈里特的,而是去跟肖干见不得人的勾当。帕希一回来,埃普斯就怒气冲冲地责问她。帕希吓坏了,支支吾吾地想搪塞过去,结果她的闪烁其辞对于埃普斯的误会和怒气而言无异于火上浇油。后来,帕希明白必须要把事情说清楚,终于挺直了腰板直接反驳了埃普斯的质疑。

“太太没有给我肥皂,我没办法洗衣服。”帕希说,“她为什么给所有人肥皂,但偏偏不给我,原因您肯定是明白的。所以我去问哈里特要块肥皂。”她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肥皂给埃普斯看,“埃普斯老爷,我去肖老爷的种植园就是去拿肥皂的,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没有撒谎。”

“你这个谎话连篇、不知廉耻的黑鬼!”埃普斯怒骂。

“我没有撒谎,老爷。就算你现在就杀了我,我也只有这些话好说的。”

“嘴硬是吧?那我就让你搞搞清楚!我要让你记住,去肖那里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他恨得咬牙切齿。

他扭过头,让我去拿四根柱子过来。我拿来之后,他用脚尖指了指边上的空地,让我把柱子插好。然后,他命人扒掉了帕希身上所有的衣服,又拿了圈绳子过来。他把帕希的手脚分别绑在了四根柱子上,脸朝下。他递给我一根粗重的皮鞭,命令我鞭打帕希。我虽然心里极不情愿,但又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只能挥起了鞭子。接下来的场景是我永生难忘的,我相信我这辈子都不会看到比当时更惨的一幕了。

当时,埃普斯太太和孩子们都站在空地上,远远地望着这里,我看到她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奴隶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边,胆战心惊地看着这一幕。可怜的帕希不断地恳求着埃普斯老爷,但埃普斯充耳不闻。他恶狠狠地咬紧牙关,冲我怒吼,命令我打得再用力一点。

“使点劲!你这个混蛋!要不然我先打死你!”他冲我不断吼着。

“求求您了,饶了我吧!上帝啊!可怜可怜我吧!”帕希无助地央求着,身体在皮鞭下不断战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