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成功的概念不只包含名和利(第9/18页)
“没想到你到底还是来了!你还算是一个男人!”史荆飞开口说道,“如果不单纯是为挑衅而来的话,如果敢直面这次矿难的话。”
“我为什么不来?这门里门外就是一个天地,能装得下你,当然也装得下我。更何况,我从来不曾将韵椰从我章某人的世界里剔除,哪怕是后来我们各自有了家庭,有了孩子……”他章华熙在史荆飞面前、在雀儿崖的乡亲们面前窝囊得太久了,这是他一生中最为精彩的对峙,也是他智慧最为辉煌的一次闪光。于是,他的嘴因为兴奋而开始发抖,“哪怕是这些年来我和她的交往,并非完全出自她的本意……”
“无耻至极!无聊至极!”史荆飞的忍耐似乎已到极点,“她走得很凄凉,你少在这儿朝一个不能再分辩的沉默灵魂泼污水……”
“哈,没想到史局长真是量大能撑船啊。”章华熙仰天大笑,突然直视着史荆飞,“你懂韵椰这样的女人吗?她的心早被泪水浸透,就像,就像一朵花,在苦水里泡的时间太长了,就再也无法盛开了。或者,她的心花是一直开着的,只是开给自己看而已……”
好熟悉的语言,好熟悉的句子!史彤彤和蓝贵人都一震。对了,网络日记里,“老妻”曾发出过这样的自白!彤彤脑袋里电光火花般飘过“局长日记”,难道说局长日记的炮制者果真是他?否则,浑身散发着铜臭味的章华熙怎么可能讲得出这样的话来?他来,是想看看处处在矿业上“为难”他的史荆飞面临家破人亡的惨局,以求得自己的心理平衡吗?
蓝贵人震惊了一瞬,蓦然回转身,朝章华熙身边挤去。孟荫南悄然跟在她身后。
史彤彤愣了一瞬,蓝贵人怎么会出现在章华熙的身后?这个被父亲视若己出的蓝贵人表情虽然木然,可彤彤总感觉到她平静的外表下似乎隐藏着什么。
“我们是男人,讲的就是国事,家事永远退居于国事之后。”
“你害怕直面现实,所以就拿大而空、空而假的国事来当挡箭牌!”章华熙冷冷一笑,“她的那个男人,娶她到家后,便将她当成他天然不必支付工资的保姆。那个男人是一个事业上的英雄,引来无数人的艳羡。但在她面前却只是一个任性的孩子,一味地在她面前暴露他的贪婪、无知、懒惰,并将此作为爱的象征……”
这些瑰丽的话从章华熙嘴里娓娓流淌出来,让史彤彤产生了一种似幻似真的感觉。头……好疼!像要裂开了一样,脑子里好像有千军万马在奔腾,身体里的血液像要燃烧起来一样,无法思考!
“原来章总裁不仅是煤矿专家,还是爱情专家啊!我的妻子我不懂,就你懂?”史荆飞感到莫名其妙,“她的爱情,是她自己的选择,我想她懂谁就会选择谁!我尊敬她也尊敬自己,并自认为配得上一些高尚的东西!”
“大言不惭不知愧疚者,永远为第一!”章华熙突然从胸口掏出一把手枪,对着史荆飞,“我这是为韵椰报仇——”章华熙的话振聋发聩,激荡起虚空的尘埃。
所有的一切如同一场梦境般,那么神秘莫测、那么匪夷所思地上演着,整个空间充满了诡异又危险的气息。人潮不知道是被震呆了,不知道移步,还是因为对章、史“二虎”有着根深蒂固的信赖,知道他们绝不会伤害无辜,于是人人都憋足气,除了脸上的表情有些讶然的夸张外,双腿都待在原地没动弹。
章华熙要为母亲报仇?难道母亲真是被父亲失手打死?章华熙与母亲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的对话似乎与史彤彤一直无忧无虑的光鲜生活毫无关联。但事实上,这些事情偏偏发生了,并将她的生活打了个粉碎。在她离开云海的这半个月时间里,一定有某些重大的事情发生,或是在父母特意制造的恩爱氛围的表象下,她一直生活在一条潜藏着某种隐患的角落里,因此父母的故事、史家的故事,她所听到的、所看到以及所面对的这一切都是前所未有的陌生。她仿佛贸然走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而围观的雀儿崖人见怪不怪的表情让彤彤感知到他们其实是洞悉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