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成功的概念不只包含名和利(第16/18页)
“对,我请你来,就是想听听你讲讲我妈!”史彤彤凄然一笑,“真可悲,我和我妈生活在一起时,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什么都觉得是天经地义,直到她去世了,才明白我原来是这样一无所知。”
蓝芝芳坐了下来,盯着史彤彤:“彤彤,我发现你和你妈最大的不同点是,你有什么立即会说出来,而你妈则总是将内心的感觉埋藏在心里,没有人知道。”
泪水浮上了史彤彤的眼眶:“正如蓝姨所言,我妈一直像我心口的一个谜!但是蓝姨不也是一个谜么?——记得曾有次在云海家里聊天,我爸我妈谈到你说,蓝姨本来有一次调到云海市图书馆工作的机会,可是你并不愿意……”
蓝芝芳淡然一笑,后背朝椅背闲散地靠着:“我这把年纪,没那份闯天下的霸气了!特别是我们做图书管理工作的,对这里有感觉,从一个地名、一个人名、一份简介里,就能体悟到乡情的温馨。我确实习惯了这里的散淡,我喜欢这种在细碎的日子里穿行,喜欢这种身为微尘的感觉。”
“你留在这儿,是你的选择。可是,我妈死在这儿,到底是她喜欢的选择,还是被逼的无奈,或是意外呢?”绕来绕去,也绕不开彤彤对母亲之死的质疑,“很奇怪啊,蓝姨,我妈在云海时很少提及这儿,似乎是想刻意忘掉一些事情。可她没有跟我这个女儿打一声招呼,竟然不声不响地来这儿,竟然就这样离奇地死去!”
蓝芝芳长叹一声:“其实,我想,你妈内心是喜欢这个地方的。她回来时我在街上碰到过她的,开玩笑说她这个尊贵的女人回到这儿是否习惯,她还说在这儿很开心。她身在云海,乡情被掏空一半,总是依靠这儿的地名、人名沉淀下的点滴记忆过日子……”
“这不奇怪么?蓝姨,我妈过日子的心这样盛,这样喜欢这儿,为什么突然会死?”
“是,这也是我深感奇怪的地方。许多话也许姨不该说,可是彤彤,如果我闭嘴不说,夜里自己会跟自己作对,睡不安稳。”蓝芝芳将手伸到桌面,抓住彤彤的手,“你妈碰到我时,是说家里许久没派人收拾了,凌乱得很,等她将家里整理清爽了,会喊我来家玩儿的,谁知道……谁知道你爸前脚刚回来,后脚就……就得到这个信儿。”
这意思太明显了,傻子都听得出来。蓝芝芳曾是小镇上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一个寡妇,她与父母间不存在任何利益冲突。更何况父亲于她家有恩,她没有理由要嫁祸父亲。因此,她讲的是良心话,是事实,不容置疑。
“蓝姨,我妈是什么时候回雀儿崖,我爸又是在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妈应该是在半个月前就回来了,而你爸……”蓝芝芳思忖着,“就是在四天前的清晨回来的,晨练的人都碰到过他……可是不到半个小时,关于韵椰上吊自杀的事儿就传遍了小镇。”
哪有那么巧的事儿?一个被软禁了的局长,早不回家晚不回家,他刚一到家,一个一心一意整理家务过日子的漂亮妻子却自杀了!葬礼上,章华熙又神秘现身,他与父母间、与母亲的死,到底有多少关联?
“蓝姨,凭你的直觉,我妈和爸会因为什么吵架?工作、日记,还是……章华熙?”
蓝芝芳怔怔地盯着彤彤,思忖着,良久才发出轻轻的感叹:“彤彤,你和你母亲一样聪明绝顶。姨对于你妈的死,也深感困惑,但是姨想给你讲述一些过去的事情,希望你能从过往中获得一些端倪。姨更希望你守满韵椰的七日后再离开雀儿崖,回云海时,不要记恨这儿,不要像你妈一样,一走便不回,一回就……就是消失……”
“我妈会记恨这儿?我妈是因为恨这儿才离开这儿的吗?”
“我想,你妈内心不缺乏这种因素——她一直是个谜,只能凭人去猜想,去猜测,却不能下论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