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他再清廉,真查起来也会漏洞百出(第14/16页)

“可是,最先将事件捅向外界的,不恰恰是你的母亲吗?”一直沉默寡言的余一雁语出惊人,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她的话却让周围燥热不安的空气一下冰住了。彤彤脑袋发晕,她的整个世界响起了一片蝉鸣。

“妈,史家……亏待过你吗?我爸我妈欠你的吗?你们母子俩害死我爸还觉得不痛快,还想诬陷我妈?”彤彤怒不择言,“眼红史家的财产,想要史家的财产,直说!何苦良心丧尽,演一场场忍气吞声的苦肉计!”

“你……”徐泽如腾地站起来,“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我的感情!”

“感情?”彤彤冷笑着,“徐泽如,我瞎了眼,真的把你看成了铮铮情圣,想不到你就这么急切地表现出你无耻小人的一面,这么快就让我感觉到史家是养虎为患!”

“你……”徐泽如紧握拳头的关节处崩崩作响。

史彤彤仰着脸,一脸挑衅地看着徐泽如:“徐大警察,多英雄,多大公无私啊,我怎么早没看出来,你徐泽如竟然是这样的人啊!”

徐泽如一脚踢翻面前的椅子,握着双拳直冲向史彤彤。

史彤彤仰着头,不躲不避,不闪不让。

倒是余一雁急了,她扑在儿子跟前,惨叫着:“泽如,我们欠她的,我们欠她史家的,让她说,让她骂……”

徐泽如愣了。余一雁将一个棕色的信封递到徐泽如手里,徐泽如抓出来一把黑亮亮的、各种形状的种子。

“泽如,你有跟老婆争啊吵呀的时间,还不如把这些种子都种在阳台上,种在空中花园里。”余一雁痛心疾首地看着儿子,“你养死了满阳台、满花园的花,还不去下种弥补,还站着不动僵持给谁看?”

徐泽如捧着花籽,如释重负地上了楼。

彤彤却并不领情,她追着徐泽如上楼的身影,不依不饶地尖叫着:“理亏了,心虚了?有理就来论一论,有本事就来使一使,跑什么跑!”

余一雁无奈地看着彤彤,这个温柔可人的小姑娘,怎么转眼之间变成了这样?可是,谁叫她余一雁是母亲,是婆婆,并且一直那么无怨无悔、死心塌地地暗恋着人家的父亲呢?无论时光怎样流逝,史荆飞的形象早就刻在了她余一雁的心脏里,随着心跳的节律,爱的脉络清晰得毫末毕现。他从容的神态像雨后晴朗的天空,散发出平和明净的光芒,让人有种心旷神怡的虚幻。

余一雁在见到史荆飞的那一刻,觉得世界上那束最绚丽的光线在朝自己奔来。可是途中,那束光线却突然折转方向,朝着朱韵椰那只燕子疾驰而去。她突然心酸地明白,他一开始就不是奔向自己而来,只是自己会错了意。那一阵子,她发疯般妒忌朱韵椰,唯恐煤矿不塌,唯恐天下不乱。可是渐渐地,生活的历练教她学会了抓住生活的刀柄,而不是刀刃。

一个人叫板,一个人无事生非,燃不起一场大火。百无聊赖的彤彤回到空荡荡的房间,寂寞和悲伤趁虚而入,她突然感觉自己还未曾年轻,就被此事击碎而变得苍老。

本来以为嫁给徐泽如只是幸福生活的开幕。可是,意料不到啊,她史彤彤的青春好像一场电影,一开始充满着欢笑,光鲜亮丽,可是随着父亲以极不光彩的形象退出,使得她的生活再难容纳得下值得信赖的人,直到所有与她相依相偎的主角统统不见。

夜尽,舞台灯光暗了,冷清的家里只剩彤彤一个人狼狈地谢幕,那种曲终人散的惆怅,即将永远离开舞台时的心无着落之感,无来由地让彤彤的心充满一种隐痛,这种痛似流水在体内汩汩流淌,然后凝结成一根根疼痛柱,鼓槌般将她的眼眶当鼓钟,时时撞击,满面湿润的泪水控制着那擂鼓的钟声,又化作新一轮的巨痛在她心里来来往往,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