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他再清廉,真查起来也会漏洞百出(第13/16页)

章子硕只好跟随着她,盯着霓虹变幻的都市。“他是自找的,我老爸都说了,矿区与省矿业安全监察局的交往中,本来是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是他姓史的自不量力,戴着一个局长的帽子成心跟我们章家过不去,成心跟人民币过不去,你说他傻不傻、活不活该?他自找死路,怨不得任何人!”

此时的章子硕,一扫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模样,变得残忍。蓝贵人转过脸庞,带着点惶恐定定看着他。

章子硕叹了口气说道:“难得我今天这样高兴,你就不能放轻松一点?”

“其实,你们的金钱,几辈子都吃不完的,你完全可以让矿区停产,安心过另外一种生活。”

“没有人嫌钱多,没有人嫌钱扎手!人,要想有情趣地生活,要想高高地驾驭生活,要想出人头地,就要辛苦要勤奋,要给自己上足马力,要不停地奔驰。奔驰,懂吗?”他又恢复起自己一贯的不屑。

鱼贯而入的服务员进来上菜,打断了章子硕的高谈阔论。他挥挥手,大大咧咧说道:“吃饭,吃饭,我懒得跟你说!说了你也不懂!”

蓝贵人坐下,给章子硕斟满了酒。他仰脖一口吞下,大叫着:“爽!满上,再满上。那个不懂事的服务员,我还得教训教训她,让她长点记性,懂点规矩。”

蓝贵人怔怔地看着他拨动着手机,不知道这个阔绰的公子哥,下一步玩的又会是怎样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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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是徐泽如亲手将父亲押送到老干所,史彤彤就无法平静。爱与恨、情与法、亲与理种种交织的矛盾,使彤彤完全失去了安全感和信任感,她对徐泽如和余一雁竖起了满身的刺。她会无端将徐泽如递到她手上的饭碗摔在地板上,看着徐家娘俩儿在刺耳声中目瞪口呆的样子,她就感到畅快淋漓。

“徐泽如,你已经把对你恩重如山的岳父送进监狱了,你什么时候再押送我呢?”彤彤擦擦流到腮边的泪,“生活在这个破庙里,真难熬,猜不准哪一天,哪一天你也会把我送到监狱里了,我心里反倒会踏实下来。”

“你……”徐泽如放下饭碗,望着彤彤憔悴的脸,心软下来,“彤彤,相信我跟你一样的难受!爸爸进的是老干所,我也不相信网上所言全指的是爸爸,我相信爸爸不是那样的人,不是!总会水落石出的,我们一起期待着这一天行吗?”

彤彤的泪流了下来:“少来这一套!有名有姓有时间有地点的黑字,亿万网友眼中的贪腐局长,怎么可能有翻案的机会?怎么可能?黑的就是黑的,白的也是黑的。”

听着彤彤的狂呼,余一雁刚拾起碎碗的手一软,碗片又稀里哗啦跌落在地板上,尖锐的声音像铁杵一样扎破耳膜,穿破头颅,灾难般的噪声持续了很久,直到余一雁弄得满手全是血迹。

徐泽如悲哀地看着彤彤:“彤彤,你冷静一点,我们谁都不好受!”

彤彤并不领情,她站起来踢了一脚椅子,冷冷的语调配着决然的表情:“别以为样子老实一点,嘴巴甜一点,我就会模糊真相!我爸我妈去昆江旅游的事情,不是自家人传出去的,外人怎么可能知道?我妈一向深居简出,我爸除了年节能休息几天,陪陪我妈,这些生活内幕是谁说出去的,是谁夸大其词——”彤彤的目光似寒光闪闪的利剑直刺余一雁,“谁内心清楚!”

徐泽如忍无可忍:“你可以怀疑天下所有人,你可以不信任天下所有人,但是——你不能怀疑我妈!你心情不好,我们大家都能理解,但是你——你也不要血口喷人……”

彤彤回过头,悲愤地望着徐泽如:“心痛了?我只是说了事情的真相,还没提及你妈呢,你就心疼了?”彤彤泪流满面,歇斯底里地喊叫着,“不是内部人先吵起来的,事情到不了这一步!哪怕他真的是恶棍,是贪官,是对家庭、对婚姻不负责任的人,可他依旧是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