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第12/22页)

我给这位年轻同伴的表现打满分。他跟杰太太寒暄着,用手拍着那个不讨人喜欢的尼基。我一直沉默着,看见壁炉上的显要位置摆着一张孩子的照片,心里纳闷怎么会有如此差别,因为照片上的孩子比本人显得可爱多了。

“这儿的冬天很冷,但冷得让人神清气爽。”杰太太说,那双悲伤的眼睛定在我身上,“我总是说,宁可要霜冻,也不愿意这么潮湿。”

我表示同意,同时摇头不让她再给我添茶了。就在这会儿,那孩子突然身子一挺,僵直地站了一会儿,双眼紧闭。我担心她是不是会哭闹起来。接着,她相当平静地说了一句:“麦克要找我。”

杰太太低声说了句抱歉,走进了客厅,我听见她在拨电话。肯恩在一旁照看着孩子,脸上的表情无动于衷。我感到有点儿不舒服。过了一会儿,我听到杰太太对着电话说了几句,然后叫道:“尼基,快到这儿来,跟麦克说话。”

孩子往房间里面跑去,这是我们来这儿后第一次看她活泼起来,脸上甚至有了笑容。杰太太从里屋出来,对着肯恩笑了笑。

“麦克有话跟你说。”她说。

肯恩起身走进客厅。现在只剩下我单独跟孩子的母亲待着,真不知该说些什么。实在没辙了,我便朝着壁炉上面的照片一点头,说:“尼基的这张照片真好。我想,应该是几年前拍的吧?”

令我吃惊的是,这女人两眼溢满了泪水。

“那不是尼基,是她的双胞胎姐妹,”她回答说,“我的小潘妮。她们两个刚满五岁,她就离开了我们。”

我尴尬地表示歉意,却被那个孩子给打断了。她从里屋径直朝我走过来,也顾不得我那倒霉的鞋了,把她的手往我膝盖上一放,通报说:“麦克说了,西伯勒斯已经回去了。你和肯恩可以回家了。”

“谢谢你。”我说。

我们离开那排小屋,走上灌木和石南花丛中的小径,抄了一条近路穿过沼泽返回萨斯梅尔。在路上我问肯恩,卡戎是不是像我看见的那样每次都灵验,能够唤醒那孩子潜在的智能。

“是的,”他说,“我们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罗比认为超短波本身可能具有治疗作用。麦克不同意。他认为他发出呼叫信号时,把尼基与他所说的第六种力量连接起来。因为她有个死去的孪生姐妹,所以力量加倍了。”

听肯恩的口气,这种异想天开的理论像是十分自然的事情。

“你是不是说,发出的呼叫信号被那死了的孪生姐妹以某种方式接收到了?”我问。

肯恩笑了起来。他脚下的步子走得很快,让人很难跟上。

“你是说精灵鬼怪那种事儿?”他问了一句,“老天爷,不是的!可怜的潘妮除了电能,什么都没留下,这种电能仍然依附在她那活着的孪生姐妹身上。就因为这一点,尼基才成了非常有价值的实验对象。”

他笑着瞥了我一眼。

“我走的时候,麦克也准备把我的能量开发出来。到底怎么做你就别问我了。我也不知道。但我很愿意让他尝试尝试。”

我们继续走着。在我们两侧,沼泽地上散发着死水的酸臭味。风变得更猛了,吹得芦苇弯下了腰。前面隐约出现了萨斯梅尔方塔那阴森的轮廓,在赤褐色的天幕上投下一片坚硬的黑影。

在随后的几天里我把发声单元调试到令我满意的程度。我们依照联合电子那边的做法,预先将磁带进行编程,输入机器,只是词汇更加广泛,其中包括呼叫信号“这是卡戎在讲话,这是卡戎在讲话……”,随后是一系列数字,语音十分清晰。接着就是提问,问题大都很简单,比如“你好吗?”“你遇到了什么麻烦?”进而是一些事实陈述,比如“你没跟我们在一起,你现在是在瑟尔沃。时间返回到了两年以前。告诉我们你看见了什么。”诸如此类。我的任务是控制声音的精确度,程序方面由麦可负责,如果我觉得问题和陈述显得空洞无物,它们发出的声音无疑会让他有所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