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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空荡荡的,可以清晰地听到我和于红梅的喘气声。我们走到一个缺口,缺口前面有一个大约两米深的坑,我看看周围没有其他路可走,就纵身跳了下去。我正要往山下走,听见于红梅在后面说:“哎,你就这样走了?”我掉头一看,于红梅正站在坑顶上。我想她一定是不敢往下跳才叫我的,就张开双臂做出接应她的姿势。于红梅蹲下身子晃动双臂做了一个立定跳远的预跳动作,但她向下跳时却把整个人向我掼过来,我抱住她滚倒在地上。奇怪的是我们都没有爬起来,我们面对面躺在坑底,我望着她,她也望着我。我的目光掠过于红梅起伏的胸部时,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念头,我知道这个念头不好,但我无法克制。我浑身燥热,呼吸急促,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于红梅的鼻子。她说:“干什么?”也伸手捏了一下我的鼻子,我又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她又伸手捏了一下我的鼻子。就这样我们来回捏对方的鼻子。后来我又用手捏她的腰,她就抱着腰笑得不行,她笑完之后也用手捏我的腰,她捏我腰的时候我猛地扑到她身上,她拼命挣扎,我亲她,用手解她的衣扣,她一边说:“不要,不要!”一边推搡我,后来她不挣扎了,有一刻好像还搂紧了我,我就做了那件事。做完后我才知道自己做了傻事,我连说:“对不起,对不起。”于红梅起先不说话,望着天空发呆,我把她扶起来的时候,她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得我头皮发麻手足无措。她说:“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我说:“我知道,我知道。”她突然指着山顶上的寺庙对我说:“你必须到庙里坐一夜,作为对你的惩罚。你要是不去,我就告诉山下的警察,说你强奸我,让你坐牢。”我大惊,说:“我不去,我不去,我怕。”她说:“你不去,我就到山下告诉警察。”她说着就要往山下走。我说:“我去,我去。”于红梅像押送犯人一样,把我送到庙里。庙里空无一人。见我在庙堂中央盘腿坐下,于红梅才含泪离去。我在庙里度过了人生最恐怖的一个夜晚。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一头雾水走进教室,正好撞见于红梅,于红梅朝我点了一下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后来我和于红梅再也没有说过话。长大后于红梅嫁给了山下派出所的独眼民警,他们常常手挽手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街上。而我从那次事件后则患上了梦游症,不分昼夜地在街上游荡。

念奴娇

1991年8月的一天晚上,我和袁雅茹在芭芭拉夜总会一见钟情。1991年8月或9月的一天晚上,我和袁雅茹在她的宿舍发生了第一次性关系。但是一直到1993年8月我们都没有分手,原因很简单,袁雅茹说如果我跟她分手她就自杀。我一直拿不准她这句话的真假,所以一直不敢提出分手。

实际上和袁雅茹发生第一次性关系后我就想跟她分手了。不知为什么我总是在和女孩上床后产生分手的念头。我不是那种玩弄女性的男人。每次爱上一个女孩我都是真心实意的,都觉得自己爱上的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女孩。但是只要一上床,我就会讨厌对方,就想分手。有这种苦恼的不止我一个人。我的所有男性朋友都有这样的苦恼。我们曾经多次彻夜不眠地讨论过这个问题,但我们找不到答案。

袁雅茹是在第一次跟我上床后提出自杀的。她一边系胸罩一边说:“你要是跟我分手,我就自杀。”她第一次说这话我倒没当回事。因为这样的女孩我遇到过。以前也有女孩跟我说过这样的话,但是分手后并没有自杀。自古以来女孩子恋爱时都喜欢说这句话,但真正自杀的微乎其微。我们这座小城每天不知道有多少男女分手,如果真的因为这点小事自杀,我们这座小城早就尸横遍野了。但是后来袁雅茹经常对我说,她不仅做爱之后说,任何时间任何场合,她都会突然冷不丁地说出这句话,就不像是假的了,就不能不引起我的警惕。虽说女孩因为分手而自杀的可能性很小,但毕竟是有过的,毕竟有这样的女孩。这就跟空难一样,每年只发生那么一次,而你正好赶上这一趟。虽说袁雅茹自杀是她自己的事,但毕竟是一条人命。何况她一旦自杀,我一生都不会心安。因为一直拿不准袁雅茹的话是真是假,所以我一直不敢提出分手,我们的爱情一直在苟延残喘。为了判断她的真假,我曾经去过自杀预防控制中心,了解这样的女孩一般有哪些特点。结果我得知1980年到1990年,我们这个城市只有两个女孩因为跟男孩分手而自杀。根据我们这座小城的人口比例,我粗略算了一下,这十年,至少有两万对男女分手,也就是说只有万分之一的女孩自杀。自杀预防控制中心的人告诉我这些女孩没有什么特征,全看你的运气。我的朋友看我们迟迟不分手,知道我一定是怕她自杀才没有分手。他们都劝我不要想那么多,他们说不可能的。他们说我们分了那么多手的,哪一个自杀的?何况你明知道不会娶人家,你不早了断,会误了人家青春的。他们说得也对,我这样做,不仅对自己不负责,而且对袁雅茹也不负责。有时看到袁雅茹脸上的皱纹我心里蛮难受的。但我不可能按他们说的去做。他们不了解袁雅茹。袁雅茹是那种有万分之一可能的女孩,我一直有这样的预感。袁雅茹也看出我的心思,她对我说:“我知道你是怕我自杀才不跟我分手,你分你的手,我自杀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你何苦这么一拖再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