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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你把她接到我们家来,我保证不说任何话,只要你不走。她说。

你说什么啊,他说。

要不,让她做你小老婆,我绝不会说个不字,只要你不走。她说。

他用双手掰开她的手,弯腰拎起皮箱。

要不,她做大老婆,我做小老婆。她说。

你不要再纠缠了,我说过了,你说什么都没用了。他说。他向门口走去。

要不,我跟你同去,我给你们做保姆。真的,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她说。

他跨出门,伸手拦住一辆的士。

给我一片药。她跪在地板上,双手按住太阳穴,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

湿 谷

秋萍把白兰花放进菜篮,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放在卖花姑娘手中。

“秋萍。”

秋萍站起身,四下张望。一个穿红色吊带衫的女子突然从背后抱住她。

“秦娥!吓我一跳。你怎么在这儿?”秋萍说。

秦娥双手勾住秋萍的脖子,眯着眼睛。

“看什么?”秋萍问。

“看你乳房!”秦娥笑道。

“鬼东西!问你呢,怎么到湿谷来了?”秋萍说。

“忘了?我姑妈家在湿谷。想给你一个惊喜,昨天一到湿谷就到处找你,没人知道你们这对老鸽子住在哪里,当真隐居啦?”秦娥说。

“住观音庙后面,向梅来过一次。”秋萍说。

“马文呢?”

“在家睡觉。本来他每天都陪我买菜的,他今天头有点昏。要不你这就跟我回去,马文很久没见你了,看到你一定很高兴。”

“我跟姑妈讲一声。”秦娥转身跑进菜场,跟一个正在打肉的老太耳语几句,连蹦带跳回到秋萍身边。

秋萍挽着秦娥穿过马路,走进菜场对面的小巷。

“你胖了。”秋萍说。

“114斤!”秦娥说。

“怎么样,上海男人不错吧?”

“离了。”

“又离了?我的天,怎么?”

“又离了。男人心,秤秤七八斤,你永远无法知道他们脑子里到底想的什么。秋萍,我们几个都完了,马兰完了,向梅完了,赵芳完了,就你最好,最幸福,我们都羡慕死你了。”

“我长得最难看。”

“哎,不要嗳肥肉味好不好!”

“说实话,他当初生病在家,不能上班,后来工作没有了,工资没有了,我蛮难过的。一个大男人整天待在家,靠我一个人的内退工资,日子怎么过?现在想想,日子虽然苦一点,但两个人好比什么都好,对不对?我哪儿痒了,就有人抓。哪儿疼了,随时有人捶。心里闷了,随时有人说个话儿。对一个女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六年了,我们天天在一起,真的是形影不离,一下都没有分开。他现在一刻都离不开我,我到后院晒一下衣服,他都四处喊我的名字。”

“你们天天在一起干什么呢?哪有那么多话说呢?”

“我们每天的日程是这样的。早上一起买菜,买完菜吃早饭,吃完早饭,去花鸟市场,大概十点钟,回来煮饭,他洗菜,我烧菜,吃完中饭,睡午觉,两点钟起来他看书,我听广播,到五点钟,煮晚饭,吃完晚饭,到对面公园散步,回来睡觉,我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是这样的。”

“马文真好,在家待得住。我那些臭男人没有一个在家待得住的。”

“有我陪他,他当然待得住。只要有我在他身边,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我们也找乐的。有时候两个人玩小猫钓鱼,下跳棋,玩牌下棋我哪是他的对手,可他每次都输给我,我知道他是让我高兴。”

“你们不吵不骂也不打?”

“不,从来不。要我说,关键是双方不要有任何隐瞒,他从不瞒我,我也从不瞒他,他心里想的什么我都知道,他什么时候想干什么我都知道,我对他比对我自己还了解。如果说有什么经验,这就是我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