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第3/8页)

这个令他如死水般的人生泛起微澜的人是奥莉维亚·朗宁。她很快便意识到韦迪昂的听力很不好,而且有些言语障碍,于是她只得用更简洁明了的方式大声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杰奎琳·贝里隆德!”

在喝过两杯咖啡,吃过一些姜汁饼干之后,韦迪昂的大脑终于对这个名字产生了一些反应。

“她是一名应召女郎。”

奥莉维亚设法简单明了地进一步挖掘。

“你还记得其他的应召女郎吗?”

在韦迪昂喝过更多咖啡,也吃过更多的姜饼之后,终于点了点头。

“那么,她们的名字是什么呢?”

现在看起来再多的咖啡也不顶用了,而且他的姜饼也已经被吃光了。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只是微笑着看着奥莉维亚,持续了好长时间。他这是在对我进行鉴定吗?奥莉维亚心想,看我适不适合做一名应召女郎?他是个猥亵而下流的老家伙吗?这时老人比画了一个动作,看起来好像是表明自己想写下什么东西。奥莉维亚迅速拿出了一支笔和一个本子,将它们递给韦迪昂。他没法自己握住本子,奥莉维亚得将本子平放在他那瘦削的膝盖上,然后按住它。他开始写字,笔迹确实是年近九十的老人的风格,不过起码还能辨认得清。

米里亚姆·维克赛尔。

“其中有个应召女郎叫米里亚姆·维克赛尔吗?”

韦迪昂点了点头,随后放了一个长长的屁,恶臭的气味迫使奥莉维亚将头略微转开了一点,接着她合上了笔记本。

“你还记得有外国血统的女孩吗?”

韦迪昂微笑了一下,点了点头,随即伸出了一根手指。

“其中有一个是吗?”

韦迪昂再次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她是从哪里来的吗?”

这次韦迪昂摇了摇头。

“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吗?”

韦迪昂转头看着窗户,指了指摆放在窗台上的一盆非洲紫罗兰。奥莉维亚看到了那盆花。

花朵是亮蓝色的。

“她的头发是蓝色的吗?”

韦迪昂点了点头,再次微笑着。蓝色的头发……奥莉维亚心里想着,那么这一定是染发后的颜色吧?如果你的头发是黑色的,你会把它染成蓝色吗?也许会吧。八十年代的应召女郎的染发风格是怎样的呢?

她对这些都一无所知。

她站起身来,对韦迪昂表示了谢意,然后匆匆离开了露台,以避开再次嗅到这名从前的色情业大亨放出的臭屁。

她起码还是搞到了一个名字。

米里亚姆·维克赛尔。

***

奥维特·安德森在咖啡馆的最里端找了个座位坐下来,她可不想在这里遇见自己的“同事”。她背对着咖啡馆的人口,面前桌子上放着一杯咖啡。这里不允许抽烟,她把两只手放在桌上,不安地摆弄着糖罐和餐具,心里忐忑不已。她不知道他会不会赴约。

“嗨,维特安!”

他总是叫她维特安。

明克来了。

他走到她身旁,将脖子上的马尾辫拂到脑后,然后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他看起来心情极佳,刚才他路过赛马场外的彩票销售部时,买了一注支持赢家的彩票,得到了四百克朗的奖金。看来他恨不得立马就把那笔钱花掉。

“你赢了多少钱?”

“四千克朗!”

明克总是喜欢在数字后面加上一个零,除了自己的年龄之外。他今年四十一岁,不过他更喜欢根据谈话对象的情况,在二十六和三十五之间选择一个数字来作为自己的年龄。他曾冒着极大的风险对一个北方来的姑娘说自己“刚刚二十岁出头”,而那个姑娘是刚到这城市来寻找乐子的,尽管她觉得他看起来比他描述的年龄更老一些,可还是照单全收了。

“这城市多漂亮。”明克对那姑娘说,“纽约就像斯德哥尔摩的郊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