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 内特·弗农(第46/54页)

“这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吗?”

“对我来说非常有意义。假如你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说不定你可以在走之前,最后做这一件善事?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真的。做了这件事,你就永远不会再听到我的消息了。我保证。”

“和你妈妈吃晚饭,然后你直接带我回佛蒙特,就这样?我做了这件事,游戏就结束了?”

“我还会原谅你要惩罚我的想法。”她说,像个受了伤的小女孩似的,从眉毛下面抬眼望着我。

“好吧。”我回答,尽管明知这样是不对的。

在刚刚承认了那些东西之后,我怎么能回绝她这么一个简单的请求呢?

她花了很长时间打点行装和做准备,我都开始疑惑她是不是出于某种原因在故意拖延。我欣赏着中央公园的景色,注视着临近正午的阳光爬上树梢。她终于梳好头发,化好妆,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我也什么都没说。

“我们让人送点儿午饭上来,然后晚点退房吧,好在肯的钱包里多宰一笔。”她解释说。

“没问题。”我回答,心想这件事情很快就会结束了,只要我能再多讨好她一会儿。

我们回到那辆租来的车上,在曼哈顿的车流中艰难前进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波西娅按着方向盘上的按钮,直到找着了那个古典音乐电台。我的老朋友,当今在世的最好的大提琴师,正在演奏。

我一定是发出了一些动情的声音,因为她问道:“你还好吗?”

我没有回答。

“弗农老师?你喜欢这音乐吗?我还以为你喜欢古典乐,而且——”

“这是马友友,”我对她解释,“降E大调第四号大提琴无伴奏组曲,作品1010号(69),第一乐章。‘前奏曲。’巴赫,当然了。”

“当然了。”

“我的狗,阿尔贝·加缪,”我说,自从波西娅第一次发现我险些被自己的呕吐物噎住以来,我从来没有像这样想念过它,“这是它最喜欢的曲子之一。”

“你的狗喜欢巴赫?”

“他喜欢马友友。”我解释说,悲伤的情绪随之溢满了我的胸腔,我情不自禁地哭了起来。我扭头背对着她,假装凝视着纽约城从眼前经过,可这会儿我却发出了抽鼻子的声音。

“我很难过,”她说,“我相信阿尔贝·加缪一定是条很棒的狗。”

“它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我说着,觉察到自己此刻的行为是多么愚蠢,竟然为了一只狗痛哭流涕。

马友友施展他的魔法,把我带到了另一个世界。

忽然之间,我又一次和阿尔贝·加缪一起,待在佛蒙特的厨房里,听着我们最喜爱的大提琴家演奏巴赫。我正在给我们两个做牛排,阿尔贝·加缪则用它的尾巴在木地板上咚咚地打出节拍。

我弯下腰,抓了抓它的下巴底下和耳朵后面,就像他生前喜欢的那样,直到他用后腿站了起来,用爪子扒着我的胸口,舔着我的脸颊表示感谢。

“你为什么跳出了窗口?”我问他,“为什么?我们在一起的生活是那么的幸福。”

他抬起头,用一只眼睛充满爱意地望着我。我已经告诉你了。我跳窗是为了救你,就像克拉伦斯在《生活多美好》里救乔治·贝礼的时候所做的一样。而且我觉得在现实生活里,你应该听这个正在开车的女人的话。她有一颗善良的心。她爱你!

“我完了,阿尔贝·加缪。我没什么可给出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