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 波西娅·凯恩(第35/53页)

我绕过各式各样的垃圾堆走到了大门边。在门外我用手机找了一家本地的出租车服务公司,打了预约电话,然后等在人行道上,希望那位友好的尼日利亚司机会再次出现。然而来的却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小个子男人。他戴着一顶爱尔兰式样的帽子,看上去仿佛有一只鸭嘴从他的前额上伸出来似的。

我告诉他载我去奥克林的庄园酒吧,他一声不响地发动了汽车。

我怎么不问他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爱着一个女人?

我已经不是昨晚的我了,酒醒了,没错,但不只是这样而已。离肯而去的冲动——要做点儿什么的冲动——正在渐渐耗尽,过不了多久,我可能还会大醉一场。

今晚他在做什么呢?

他和卡丽熙在一起吗?

他们在我原来的床上做爱吗?

我应该马上和律师谈一谈吗?

为什么我没有更难过一点儿呢?

而且肯也没有打电话或者发邮件来。

我有哪里不对劲吗?

是我年纪太大了吗?

还有弗农老师究竟出了什么事?

“十美元。”那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说,我才发觉我们已经在庄园门外了。我记得那个招牌——一个看上去年轻得出奇的男人坐在一个圆桶上,喝着一大罐啤酒。

那里有刷着红白色条纹的金属凉棚,浅褐色砖块砌成的大楼,一个看起来比普通电话亭宽两倍的红色物体突兀地戳在那里。冬天防止大门口进冷风,夏天防止进热气,可能是这样吧,我想。

我付了车钱,并额外给了他几美元。

酒吧里,年代已久的木桌和雅座,衬托着平板电视,让电视看起来像是超前的未来科技。粗重的深色木质横梁顺着天花板延伸,一道砖砌的拱门将屋子一分为二,里面挤满了在周围的蓝领小镇上努力工作和生活的人——奥克林、奥杜邦、科林斯伍德——一整片由自带小院的小房子拼凑起来的地方。这些人中不少人都穿着运动服饰,飞人队橘色与黑色相间的运动衫,老鹰队鲜艳的黄绿色外套,费城人队红色的帽子(99)。

“波西娅!”

我在屋子另一头的一个雅座里发现了丹妮埃尔,她正挥着手示意我过去。

我穿过餐桌走过去,注意到一个孩子坐在她身边。

他就是汤米了吧。一头乱蓬蓬的金发,和时下流行的发式相比可能有点儿太长了,让他看起来有几分中性,但他很可爱。我立刻在他的小脸上认出了丹妮埃尔的眼睛和鼻子,不过他长着棱角分明的下巴,虽然我也觉得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五岁的孩子有点儿奇怪。我想他的父亲可能是个典型的布拉德·皮特(100)式的美男子。

我在丹妮埃尔和汤米的对面坐下来的时候,汤米开口说:“你好,凯恩女士,我马上就要表演了!”

“你现在要表演?”我问道。

丹妮埃尔没有和我打招呼,而是望着她的儿子,我知道这就是母亲的眼光,仿佛她的孩子是世界上最神奇的存在,而她纯粹是出于惊叹才缄默不语——好像在她们看来,和孩子交谈,是一天之中最重要的部分,她不愿打断。

我知道对某些读者来说,这话听来会很刺耳,尤其是当了妈妈的那些。

与其说我看不起丹妮埃尔,倒不如说,我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想要确定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凡是没有孩子的女人都会这么做的——像一个局外人一样不带感情地、客观地洞察一切。而我就是一个没有孩子的女人。

“查克和我有个乐队。”汤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