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第5/7页)
但无论如何,那是个污秽的地方。在屋子中央,双腿蜷缩着坐在那里刺绣的就是伊莎贝拉。她看起来和离开圣卢时一模一样。她的衣服其实很破烂,不过有经过剪裁且符合潮流,虽然破旧,穿在她身上却很自在又出色。她的头发仍是一头非常有光泽的及肩长发。她的脸很美、平静而端庄。我觉得她和那个屋子没有任何关系。她身在其中,就如同她有可能身在沙漠里,或是在船的甲板上一样。这里不是她的家,只是一个当下她正好在的地方。
她凝视了我一会儿,然后跳了起来,一副又惊又喜的样子,伸出双手朝我走来。我发现加布里埃尔并未告诉她我在萨格拉德的事,我想知道他为什么不说。
她的双手深情地握住我的手。她抬起头亲了我。
“休,真好。”
她没有问我怎么会在萨格拉德。她最后一次看到我的时候,我仍在躺椅上动弹不得,而她却没有对我现在可以走路这件事表示意见。她只关心她的朋友来了,而且她很高兴看到我。她真的是我的伊莎贝拉。
她帮我找了一张椅子,并拉到她的座椅旁边。
“唔,伊莎贝拉,”我说,“你在做什么?”
她的回答很有她的特色。她立刻给我看她的刺绣。
“我三个星期前开始做的。你喜欢吗?”
我接过那件作品,它是块正方形的老旧丝绸,颜色是细致的鸽灰色,稍微有点褪色,摸起来非常柔软。伊莎贝拉在上面绣了深红色的玫瑰、桂竹香和淡紫色花丛的图案。非常美丽的作品,十分精致,做工精美。
“很好看,伊莎贝拉,”我说,“非常好看。”
我和从前一样,感觉到围绕着伊莎贝拉的那种奇妙的童话故事特质,有个受困的少女正在怪物的塔楼里刺绣。
“很美,”我说,把刺绣还给她。“但这个地方糟透了。”
她很随意地看了看周遭,几乎有点惊讶地瞥了一眼。
“对,”她说,“我想你说得对。”
就这样,没别的了。我想不透……伊莎贝拉总是让我困惑不已。我明白周围的环境对伊莎贝拉来说不大重要,她没有在想这件事,周围的东西对她的意义,差不多就和火车的装潢与摆饰对一个有重要旅程的人的意义一样。这个地方只是碰巧是她此刻的所在之处。如果有人问时,她会同意这不是个好地方,不过她对这个事实没什么兴趣。
她对刺绣有兴趣得多了。
我说:“我昨晚遇到约翰·加布里埃尔。”
“真的吗?在哪里?他没有告诉我。”
我说:“所以我才有你的住址。他请我来看看你。”
“我真高兴你来了。喔,我好高兴!”
真让人兴奋啊!我的出现带给她的喜悦如此强烈。
“伊莎贝拉,亲爱的伊莎贝拉,”我说,“你还好吗?你快乐吗?”
她看着我,好像不大确定我的意思。
“这一切,”我说,“和你一直以来的习惯如此不同。你想不想放下这一切……跟我回去?去伦敦,如果不回圣卢的话。”
她摇摇头。“约翰在这里有事做。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
“我想要问你的是,你和他在一起快乐吗?我认为你不会……如果你犯了可怕的错误,伊莎贝拉,别为了尊严而不愿承认。离开他吧。”
她低头看着她的作品。很奇怪,一抹微笑在她的唇边盘旋。
“喔,不,我不能那么做。”
“你这么爱他吗,伊莎贝拉?你……你和他在一起真的快乐吗?我会这么问是因为我非常在乎你啊。”
她严肃地说:“你说的快乐……是说像我在圣卢的那种快乐吗?”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