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第12/20页)

我对你们的跟踪到道森为止。然后我就拐弯,顺着世界之巅公路走,然后顺着育空河到安克雷奇,如果有必要,直达海边。但是,只要你们,只要您,伟大的夫人,给一个信号,我马上就跟着你们上邓普斯特公路,直到北冰洋。也是作为你们的仆人。作为仆人,我感觉有使不完的力气。如果找不到我可以服务的对象,这使不完的力气会把我胀破。

你们的仆人

附:也是德语语音吸引着我。说着德语我可以躲过女校长的迫害。女校长复仇心切。也许她被剥夺了校长职务。如果我说着德语,我对她就远在天边。

科比尼安一本正经地说:如果你想救他,尽管说。我不得不落泪,但又说不出为什么。今天继续往斯图尔特克罗辛。膝盖好了,科比尼安说。我不得不再次流下眼泪。

昨晚上跟罗德里希的事情。罗德里希去了一趟希尔克堡,一个改造成博物馆的印第安村落,带了一堆宣传册回来,他想给我们讲他都看了什么。科比尼安不让罗德里希讲,说他和我每天穿行森林得到的见识就够了。

罗德里希表示道歉。

科比尼安说,罗德里希一到怀特霍斯就发现第一个营地的名称来自一个著名的游吟诗人,那个诗人叫什么名字……

罗伯特·塞维斯,我说。

没错,就是这个,你记住了,我没有,他说。罗德里希,你要明白,我只想听我记得住的东西。

罗德里希小心翼翼地问他是否可以提杰克·伦敦。

科比尼安的回答有点柔和意味:杰克·伦敦随时提。

我太高兴了,罗德里希说。他说他今天在《野性的呼唤》里读到一段……

别急,科比尼安说,你最近朗诵的那一段,讲的可是巴克,圣伯纳犬和牧羊犬的杂交,夜里如何被狼性不改的哈士奇的集体歌嗥所感动,讲它如何因为体会到自己先祖的历史而想加入这集体歌嗥。对不对?

罗德里希说:这正是杰克·伦敦在那一段讲的事情。

好,你念吧,科比尼安说。

罗德里希开始念:

古老的本能一旦骚动起来,就会不时地将人们从喧闹的城市吸引至森林和旷野,用化学原理推动的铅弹去枪杀点什么。这是纯粹的嗜血欲望,是杀戮的快乐。巴克就是这些本能和欲望,只是其表现形式要隐秘得多。集体行动时,巴克总是冲在前头,把野物,把活生生的肉体撵得筋疲力尽,然后扑上去将它咬死,让自己从鼻子到眼睛都糊上热乎乎的血。

有一种狂喜,它标志着生命的顶峰,无法超越。生命活力的悖谬在于,人在最有活力之时产生狂喜,但狂喜又表现为彻底忘记自己还活着。这种狂喜,这种生命的自我忘却,如果逮住艺术家,艺术家会化为一团火焰;如果逮住士兵,士兵会冲锋陷阵,拒绝战壕的掩护;狂喜也逮住巴克,这是在他带领同类前行的时候,在它为狼嗥合唱起音或者追踪顶着月光在它前面拼命逃窜的猎物的时候。它的嗥叫使自己的生命机能深处发出声响,使生命机能的各个部分发出声响,它们隐藏在它体内,又回到了时间老人的发源之初。汹涌澎湃的生活将它控制了,这生活如浪潮一样,巴克的每一块肌肉、关节和腱部都极度快活起来,这种乐趣产生于死亡之外的一切,它炽热、狂暴,以行动来表达其情感,欢欣鼓舞地在星星下面奔驰,在不能移动的死亡物体上面奔驰。

我帮您复印了,他说,在博物馆里印的。

我承认,他读的东西我尽管听得很清楚,但是没完全听明白。

你吃素,科比尼安说。

那又怎样?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