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又名:灰蒙蒙一天发生的事件仍在继续(第25/57页)

“最尊贵的阁下!”

“是您干的活吗?……”

“劳您亲自动手……”

“算了吧……哪儿见过这……”

阿波罗·阿波罗诺维奇·阿勃列乌霍夫,在迷雾般尘埃中的二等文官,完全无法听清他们说的话:怎么可能呢!他完全忘了世上的一切,用抹布擦着书脊,一个劲儿地把一卷卷的书垒成折叠梯子形;后来——快完工时,他大打起喷嚏来:

“灰尘,灰尘,灰尘……”

“瞧——你……瞧——你!……”

“而我——就用……抹布:这样——嗯,这样——嗯,这样——嗯……”

“很好——嗯……”

手里脏抹布不停地落在灰尘上。

一阵紧急的电话铃声——机构里打来的,但黄色房子里对紧急的电话铃声却回答说:

“最尊贵的阁下?……是的……他在喝咖啡……我们就去通报……对……马备好了……”

电话铃第二次响了;对第二次电话铃声,第二次回答说:

“对……对……还一直坐在餐桌上……可我们已经通报了……我们这就去通报……马备好了……”

还第三次作了回答,那已经是生气的电话声了:

“怎么也没有——嗯!”

“在整理图书……”

“马?”

“备好了……”

马站了一会儿,牵回马厩了;车夫吐了口唾沫:他不敢骂……

……

“我啊,一清早——就!”

“啊呀,啊呀,啊呀!……让人看到合适吗?”

“啊嚏……”

一双哆哆嗦嗦发黄的手拿着一卷卷书,在书架上忙碌着。

……

前厅里响起咖咖咖的铃声:断断续续咖咖咖地在响,两次铃声之间停了一会儿,这停歇好像是在提醒——提醒某种忘却了的亲切的东西——掠过漆得精光锃亮的房子空间;然后——它不请自来地进入书房;一种古老的,古老的东西——出现在这里;它然后——登上小梯子。

耳朵从灰尘中竖起来,转过脑袋:

“听到了吗?……听……”

说不定有人来了吧?

原来是有人来了:是那个——是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最可怕的坏蛋,放荡鬼,撒谎者。原来是有人来了:这个人——是盖尔曼·盖尔曼诺维奇,拿着一沓纸张。要不,是什么——柯托希·柯托希斯基,或者,可能就是诺尔顿伯爵。原来,其实也可能是——咩——咩——咩——是安娜·彼得罗夫娜……

叮当响了一声。

“难道没有听见?”

“最尊贵的阁下,怎么没有听见,那边,大概是门开了……”

仆人们直到这时才对咖咖咖的响声作出反应,他们继续呆呆笔直地站着给照亮。

只有在走廊上来回转悠的谢苗内奇(他一直嘟嘟哝哝在发愁),以数老爷柜子里存放用品的方位解闷:“东北面:黑领带和白领带……活领子、袖口——东面……表——北面……”只有在走廊上来回转悠的谢苗内奇(他一直嘟嘟哝哝在发愁),只有他——警觉起来,感到不安,把耳朵转到咖咖咖响的方向;他走到书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