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讲灰蒙蒙的一天发生的事件(第38/55页)

可能——是搜查?啊,如果只是搜查倒好了:他会变成一个最幸福的人,飞快跑到那里去让搜查;让他们把他逮走并藏起来吧,哪怕是……关到彼得保罗要塞里。那些把他关进彼得保罗要塞的毕竟是人——无论如何,至少不是他们。

“这是他们在找您……”

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喘了口气,暗自关照自己别太害怕,因为现在不管出什么事儿,都只是一种无聊的大脑的游戏。

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从后门进去了。

照进小窗里的死光

是这样,是这样,是这样:他们站在那里;他们像夜里刚回来似的站在那里。他们在等待他。他们是什么人,这真让人没法说:两个身影。一道死光从第三层的一扇小窗照进来,发白的亮光落在灰色的阶梯上。

一些白兮兮一动不动的斑点——宁静得可怕地落在完全的漆黑之中。

通过白兮兮的斑点露出楼梯的栏杆,他们就在一道栏杆旁边。两个身影;一个靠右,一个靠左,让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走过去;当时,他们同样也让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过去;什么也没有说,一动也没有动,也不觉得冷;只感觉到黑暗中有谁的一只凶恶的眼睛,既不眯上也不眨一下地对着他。

要不要走近他们,要不要把在梦中重新出现的咒语对着他们的耳朵叨叨?

“恩弗朗希什,恩弗朗希什!……”

只是在他们固执的目光下怎样进入到这白兮兮的斑点中去?有月光照着,感到两边都是监视者敏锐的目光;然后——自己背后黑黝黝的楼梯上有两个时刻准备不惜一切的监视者,这是怎样的一种感觉,怎样加快脚步而又冷静地咳一声?

因为只要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突然很快很快地顺着阶梯往上跑,两位监视者就马上会跟着他的足迹追上来。

这时,白兮兮的斑点变成了灰色的,然后和谐地消融了,并全都消失在一片完全的漆黑之中(露出正向月亮飘去的乌云)。

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镇静地走到在这之前发白的地方,因此他看不到那只眼睛了,由此他以为是自己的眼睛看不见了(可怜的他被一种虚幻的思想捉弄着,以为人家看不见的他正在摸索着往自己的亭子间里去)。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并没有加快脚步,甚至还——开始捋起自己的小胡子来,接着……

……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耐不住了。

他像箭似的飞步登上二层楼的平台(真不是个好策略!),飞步登上平台后,他就使自己成了在那边站着的身影看来仿佛是完全消失了似的。

他跨过栏杆,事先往下边扔了一根划着的火柴,向那里瞥过不知所措和惊恐的目光:铁栏杆一下子全燃着了,黄色的火光中,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清清楚楚看到两个身影。

他多么吃惊!

一个身影原来是住在地下室的那个鞑靼人马哈茂德卡的。在将燃尽的和已经落到一旁的一闪一闪的黄色亮光中,马哈茂德卡正向通常模样的主子弓着身子。通常模样的主子戴着圆顶礼帽,却有一张东方人的、然而长着个鹰钩鼻的脸;长鹰钩鼻的东方人竭力在向马哈茂德卡询问什么,马哈茂德卡则否定地摇摇头。

然后——火柴熄灭了,什么也看不清了。

但点燃的火柴向长鹰钩鼻的东方人表明,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已经回来了:上面响起沙沙沙快速的脚步声。而且,这时就在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的耳朵紧上头传出一个大胆的声音——大家想想,还没有外族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