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讲鼻子边上有个赘疣的先生及一个内容可怕的沙丁鱼罐头盒(第2/30页)
“请别回家,这时候回家干什么!”
他们接着经过一座桥。
他们前边走着两个人:一个四十五岁左右,是穿黑皮衣的水手;他戴着带耳套的皮帽,两颊发青,一脸火红色的夹白毛的大胡子;他旁边的一位穿着大靴子,简直是个巨人,头戴深绿色的宽边羔羊皮帽迈步走着——黑眉毛,黑头发,小小的鼻子,留一撮短胡子(2)。这两个人使人想起点什么;两人走进一家钻石招牌下敞开着大门的餐厅。
巴维尔·雅可夫列维奇·莫尔科温在钻石招牌的字母下用莫名其妙的下流动作扯了扯阿勃列乌霍夫身上尼古拉式外套的腰部:
“上这家,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餐馆,瞧——正好,瞧——上这儿——吧!……”
“请吧……”
巴维尔·雅可夫列维奇一只手扯着他尼古拉式外套的腰部,立刻打起呵欠来;他拱起背,弯下又直起来,像一头食人兽似的把张得大大的嘴巴对着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打算把阿勃列乌霍夫一口吞下去:一定要一口吞下去。
这一下把呵欠传给了阿勃列乌霍夫,后者的嘴巴也弯曲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勃列乌霍夫试着想脱身:
“不,我该走了,该走了。”
但神秘的先生颇善辞令,不客气地打断说:
“嘿,去您的吧——我全知道,腻烦了?”
不等对方回答,他又抢先说:
“是啊,我也觉得腻烦。而此外还可以补充一句,我着凉了,这几天我一直用脂油蜡烛治疗来着……”
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想说点什么,可是他的嘴巴已被呵欠拉开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吧——好吧——您睡,有多腻烦!……”
“简直想睡觉……”
“那好吧,可是毕竟(您也替我设身处地想想),难得的机会,非常难得……”
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轻轻耸了耸肩膀,带着明显有点讨厌的神情打开餐厅的大门……存衣处一片黑黝黝的:一顶顶圆顶礼帽,一根根拐杖,一件件大衣。
“难得的机会,非常难得,”莫尔科温响亮地打了一个榧子,“我直截了当对您说吧,像您这样那么一个有才华的年轻人……放过?……不管他?……”
一股浓浓的散发着发面馅饼香味的蒸汽,同马路上的潮气混合在一起;一块冰凉的号牌落在手掌上。
“嘻——嘻——嘻,”把大衣存掉后的巴维尔·雅可夫列维奇擦擦双手,“对我来说,认识一位年轻的哲学家很有趣,不是吗?”
彼得堡街道的一个场所这时开始发起严重的狂热病来,身上像有数十只红脚蚂蚁在爬行:
“其实,大家都知道我……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您父亲,布季申科,希希卡诺夫,彼波维奇……”
听了这些话后,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出于三个方面的情况,觉得很好奇:第一,陌生人——多少次了!——强调同父亲相识(这说明了点什么);第二,陌生人无意中说出了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并把他的名字和父名同父亲的名字放在一起;最后,陌生人提到了一连串姓氏(布季申科、希希卡诺夫、彼波维奇),真奇怪,听起来好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