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在这里,叙述的线索中断了(第38/44页)

诸位自己想想吧!

不知为什么他爬到了桌子上(他事先把桌布从桌子上扯掉了);又把一条维也纳小凳从地面搬到桌上;费劲地踩到小凳上后,小心翼翼地拿下灯;留神地把灯放在自己脚边上;谢尔盖·谢尔盖依奇·利胡金把抹满肥皂后滑溜溜的绳子牢牢固定在原来挂灯的钩子上;给自己画过十字,愣了一会儿;用自己的双手把绳套举到自己的头顶上,形成一个像蛇一样缠起来的模样。

但是,谢尔盖·谢尔盖依奇突然出现一个精彩的思想:还是应该把自己多毛的脖子刮干净;对,此外还有,应当计算出六十分之一秒的数目和立方,对,六十这个数和——七千二百乘两次。

谢尔盖·谢尔盖依奇·利胡金带着这种精彩的思想迈步走进书房,凭着未燃尽的一点蜡烛头亮光,他刮起自己多毛的脖子来(谢尔盖·谢尔盖依奇的皮肤太细嫩了,而在刮脖子时,这细嫩的皮肤上长满了疖子)。刮完下巴和脖子,谢尔盖·谢尔盖依奇突然用刮刀勾住一根短胡须,应当全刮掉,因为——不然怎么?不然他们在那边打开门走进来,就会看见他留着一根胡须,而且……是这副样子。不,在彻底刮干净前,怎么也不能开始那么做。

于是,谢尔盖·谢尔盖依奇·利胡金把自己刮得干干净净,彻底刮干净的他,看上去成了个十足的白痴。

好,现在没有什么可以拖延的了,已经全部结束——他的脸上刮得完全干干净净。但正在这时候,过道里的铃响了;谢尔盖·谢尔盖依奇懊丧地扔下沾满肥皂的刮刀,所有的手指头上都是短须毛,遗憾地看了一眼手表(过了多少个小时?)——怎么办,怎么办呢?有一会儿,谢尔盖·谢尔盖依奇想推迟自己那么干,他不知道会遇到措手不及的情况;不能丧失时间,第二次响起的铃声提醒了他;他于是跳上桌子,把绳子从挂钩上解下来;可是绳子在沾满肥皂的手指上打滑,不听使唤;谢尔盖·谢尔盖依奇·利胡金以最快速的方式爬下桌子,并悄悄来到过道里;当他悄悄来到过道里时,他注意到,房间里那蓝黑色的、一直像墨水似的浸没着他的黑暗已经开始消散;墨水般的黑暗慢慢开始变淡,成了一片灰蒙蒙的昏暗;在变得灰蒙蒙的昏暗中露出一件件物体:放在桌子上的小凳子,倒着的灯,而在所有这一切的上方——一个湿淋淋的绞索。

在过道里,谢尔盖·谢尔盖依奇·利胡金把脑袋贴到门上,他愣住了;但该是不安在谢尔盖·谢尔盖依奇身上出现那样的一种忘性,以至着手干无论什么事都成了难以想象。谢尔盖·谢尔盖依奇可是完全没有发觉,他是怎么使劲地用鼻子发出喘息;而当他听到门外边妻子的不安呼叫时,他竟惊恐地拼命大声叫喊起来;大声叫喊完了,他发现一切都无济于事,便跑去将自己独特的思想付诸实施;很快跳上桌子,伸长刚刮得干干净净的脖子;接着便快速把绳子拉到刚刮得干干净净的长满疖子的脖子上,不知为什么事先把两个手指伸进脖子和绳子中间。

在这之后,他不知为什么叫喊道:

“说到做到!”

用一只脚蹬了一下桌子,桌腿因为有小铜环,滑离了谢尔盖·谢尔盖依奇(这声音连索菲娅·彼得罗夫娜·利胡金娜都听见了——在门外边)。

接下来呢?

转瞬间——

谢尔盖·谢尔盖依奇·利胡金的两条腿在黑暗中抖动起来,这时他清楚地看到路灯落在炉子通风口上的反光,他清楚地听到大门口的敲击声和叫骂声。有什么东西有力地把两个手指压到他的下巴处,这样他就再也无法挣脱出来了;接着,他似乎觉得自己喘不上气;只听得头顶上噼啦一声(大概是脑袋里的血管破裂了),突然掉下一块泥灰;谢尔盖·谢尔盖依奇·利胡金便咕咚一声(简直是致命的)掉下来。谢尔盖·谢尔盖依奇·利胡金在那种情况下被狠狠一撞,立刻从死亡中活了过来;他当即发现自己恢复了知觉;一恢复知觉就清楚了,原来不是活过来,而是落在了一个平面物体上:他坐在自己家的地板上。同时他感到脊椎骨疼痛,还无意中发现原先穿过绳套,而现在夹在绳子和脖子中间的两个手指。谢尔盖·谢尔盖依奇·利胡金开始去扯脖子上的绳子,套圈终于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