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讲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阿勃列乌霍夫怎么为一个想法陷入窘境(第19/26页)

谢尔盖·谢尔盖依奇·利胡金愤怒、鲜明、清楚地想象到在没有照明的大门口那个身穿锦缎多米诺式斗篷的丑角的模样,于是……谢尔盖·谢尔盖依奇开始脸红了,一下红得像鲜胡萝卜的颜色:血往脑袋上涌。还在童年时代,他就同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常常一起玩耍,谢尔盖·谢尔盖依奇后来对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的哲学才能感到吃惊。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作为一个上流社会的人,一个真诚的人,谢尔盖·谢尔盖依奇才大度地允许他和自己及妻子之间……谢尔盖·谢尔盖依奇·利胡金愤怒、鲜明、清楚地想象到身穿红色的多米诺式斗篷的丑角在没有照明的大门口的那种鬼脸。他站立起来,激动地在小得可怜的房间里来回走着,手指捏成了拳头并对着拐角处愤怒地举起捏紧的拳头。谢尔盖·谢尔盖依奇失去自制时(他失去自制总共只有两三次——不会更多),总做这个手势。索菲娅·彼得罗夫娜清楚地感觉到了这个手势,她对他稍稍有点害怕起来;她一直稍稍有点害怕,不是手势,而是表达手势的沉默。

“您怎么了……这是?”

“没有什么……就这样……”

谢尔盖·谢尔盖依奇·利胡金手指捏成了拳头,在小得可怜的房间里来回走着。

红色的多米诺!……下流,下流和下流!它在那里,在门口——啊?!

利胡金少尉为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的行为感到极其吃惊。他现在经受的,是下流和可怕的混合物,一句话,他经受的下流感情,就同我们通常在观察最十足的白痴直接独自完成自己的机能时,或者在观察连毛爪子的黑色小虫——蜘蛛什么的时候所产生的感情一样……疑惑、屈辱和恐惧,简直转变成了狂怒。竟然不理会他坚定不移的信件,用滑稽的行为侮辱他作为一个军官的荣誉,用一种蜘蛛般的鬼脸侮辱他亲爱的妻子!!……谢尔盖·谢尔盖依奇·利胡金于是暗自以一个军官的荣誉发誓——无论如何要把蜘蛛压死,压死。作出这样的决定后,他来回走着,一个劲儿地走着,满脸通红,手指捏成拳头,并对着拐弯角处挥舞自己肌肉发达的手臂。他现在的惊恐无意中使索菲娅·彼得罗夫娜也感到吃惊,她也涨红了脸,半张开丰满的嘴唇,没有擦掉双颊上亮晶晶的泪珠,从这里,从这把靠背椅上仔细地观察着丈夫。

“您这是怎么了?”

而谢尔盖·谢尔盖依奇这会儿用硬邦邦的声音回答,这种声音同时包含——威胁、严厉、压倒一切的狂怒。

“没有什么……就这样。”

说句真话,谢尔盖·谢尔盖依奇这时对亲爱的妻子也感到某种类似下流的东西,就仿佛她也赞同那边,在大门口——忸忸怩怩的——红色假面具那种滑稽的耻辱。

“回自己房里去,睡吧……这事儿全由我来处理。”

早就停止哭泣的索菲娅·彼得罗夫娜·利胡金娜绝对顺从地欠身站起来,平静地到自己房里去了。

剩下他一个人以后,谢尔盖·谢尔盖依奇·利胡金仍来回走着,还咳嗽,他这是因为干燥,很不愉快地、响亮地一直喀——喀、喀——喀着。有时候,那个仿佛由带香味的硬木雕刻成的拳头举在小桌子上;那小桌子,看着好像马上就要发出哗啦一声巨响散架成碎片。

但是,拳头松开了。

谢尔盖·谢尔盖依奇·利胡金终于开始脱衣服,很快脱掉衣服后,用一条毛毯裹上——毛毯掉了下来。谢尔盖·谢尔盖依奇·利胡金把脚伸到地板上,用心不在焉的目光盯在一个点上,忽然对自己大声叨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