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讲一次会引起种种后果的约会(第8/37页)

“你来呀,回来——上帝!”

但她得到的回答,是出口大门砰的一响: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已经向彼得堡大桥跑去了。下面我们将看到,在桥上他作了一项性命交关的决定(在完成某项行动时毁了自己的生活)。“红色的丑角”这个称呼极大地刺痛了他。

索菲娅·彼得罗夫娜·利胡金娜再也没有见过他,出于对阿勃列乌霍夫那种革命——进化热情的一种粗鲁的抗议,安琪儿·彼里无形中离开了在学青年,参加了丽·利男爵夫人的招魂术者集会。瓦尔瓦拉·叶甫格拉福夫娜也来得少了。不过,有些人却来得经常了,他们是:阿温伯爵,奥马乌奥梅尔加乌,什波雷舍夫,韦尔葛顿,以及甚至利潘琴科,而最经常的是利潘琴科。同阿温伯爵、奥马乌奥梅尔加乌男爵,同什波雷舍夫和同韦尔葛顿,甚至……同利潘琴科,她没完没了地哈哈大笑;突然,她中断了大笑,挑衅地问道:

“我可是个洋娃娃——不对吗?”

他们则拿爱打扮玩乐的轻佻女人作回答,不断往附有一张“募捐团体”纸条的小罐里投银币。而利潘琴科对她的回答是:您是美人,骚货,骚娘们。还送给她一个黄脸蛋的小布娃娃作礼物。

而当她把这事也告诉了丈夫后,她丈夫——格尔戈里亲王殿下西阿姆斯基兵团的少尉谢尔盖·谢尔盖依奇·利胡金什么也没有说,走开去了,好像是睡觉去了。他在一个地方主管军粮;但走进自己的房里,他坐下来给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写了一封简短的信,短信中他冒昧地通知阿勃列乌霍夫说,他,格尔-戈里团少尉谢尔盖·谢尔盖依奇最恳切地请求:他原则上不想干预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对他无限钟情的太太的关系,不过还是坚决地(在“坚决地”一词后边加了三个惊叹号,以示强调)请他永远别再进他们家,因为他无限钟情的太太的神经受到了伤害。关于自己的行动,谢尔盖·谢尔盖依奇没有讲,他的行动丝毫没有改变:还是一清早离家,午夜才回来;出于礼貌说说爱打扮玩乐的轻佻女人,要是见到奥马乌-奥梅尔加乌,稍稍皱起眉头,如果见到利潘琴科,对进化——革命的谈话最宽容地点点头,喝上一杯茶,便悄悄走开:他在一个地方——主管——军粮。

谢尔盖·谢尔盖依奇高高的身材,留着浅色的胡子,有身子、嘴巴、头发、耳朵和一双炯炯有神的好眼睛。但可惜的是,他总戴着一副深色的墨镜,因此,谁也不知道他眼睛的颜色,也不知道这双眼睛的奇妙表情。

卑鄙,卑鄙和卑鄙

在冰冷的十月初,索菲娅·彼得罗夫娜异常激动;一个人待在温暖的小房间里时,她忽然开始鼓起狭小的前额,怒气冲冲,变得满脸通红;她走到窗前,用柔软光滑的细麻纱布手绢去擦蒙在玻璃上的水汽。玻璃吱扭一响,她看到一位戴高筒大礼帽的先生正顺着运河边走过——此外,什么也没有看见。安琪儿·彼里仿佛受了预感的欺骗,开始用牙齿又咬又拉那已经湿了的手绢,然后跑过去穿戴上黑长毛绒皮袄及同样料子的皮帽(索菲娅·彼得罗夫娜穿戴十分朴素),套上毛暖手筒,急急忙忙在莫依卡街和滨河街之间来回走着;她甚至进了一次契尼齐里杂技场(18),在那里看到了大自然的奇观:一个大胡子女人。但她更经常是往厨房里跑,同穿围裙和戴蝴蝶形包发帽的年轻女佣、一个很漂亮的姑娘玛弗鲁什卡说悄悄话。而且斜着双眼——她激动的时候,一双眼睛总是这样斜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