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讲一位可敬的人,他的智力游戏及存在的飘忽无定性(第5/34页)
“信没有看……”
“怎么?他会看的……”
“会退回吗?”
“是啊,明摆着……”
“真是的,愿上帝宽恕,像块石头……”
“您哪,我对您说,也该说起话来文明点。”
……
当阿波罗·阿波罗诺维奇下到前厅时,那个头发都白了的仆人也下到前厅,并从上往下时不时看着那两只可敬的耳朵,同时一只手里拿着个鼻烟壶——一位大臣的礼物。
阿波罗·阿波罗诺维奇在阶梯上停下来,寻找恰当的词儿。
“呣呣……你听着……”
“最尊贵的阁下?”
阿波罗·阿波罗诺维奇在寻找一个恰当的词儿:
“他平时——对了——做些什么……做些什么……”
“?”
“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
“他没有什么,阿波罗·阿波罗诺维奇,他身体健康……”
“还有呢?”
“同往常一样:要求把门关上,在读书。”
“读书?”
“此外,还到各个房间走走……”
“走走——是啊,是啊……还……还……怎么样?”
“走走……穿着件睡衣——嗯!……”
“看书,散步……是这样……然后呢?”
“昨天他等人来……”
“等什么人?”
“服装师……”
“哪一个服装师?”
“是服装师……”
“嗯——嗯……等他来干什么?”
“我想是,他要去参加舞会……”
……
“啊——是这样,去参加舞会……”
阿波罗·阿波罗诺维奇摸了摸自己的鼻梁,他脸上露出微笑,随即又突然显出苍老:
“你家里是农民?”
“正是这样!”
“这么说,你——是否知道——男爵。”
“?”
“你们家用耙(14)吗?”
“我父亲用耙。”
“啊,瞧见了吧,可还说……”
阿波罗·阿波罗诺维奇拿起高筒大礼帽,走出已经打开着的大门。
轿式马车驶进雾中
毛毛细雨落在大街小巷,落在人行道和房屋顶上;冰冷的雨水顺着铁皮沟槽往下淌。
毛毛细雨落在过往的行人身上,使他们得了流行性感冒,各种各类流行性感冒同尘埃般细小的雨珠子爬进翻起的领子里:中学生,大学生,官吏,军官和一个人的领子。而这个人(通常说的居民吧)正忧郁苦闷地左顾右盼着,他正以自己阴沉沉疲倦的脸对着大街;他战胜了无限,没有任何怨言,在像他那样的人组成的无限的人群流动中,向无限的大街顺流而去——在奔驰、轰隆声、急促不安和四轮小马车中间,在街头报贩不停的大嗓门叫卖声中听着远处传来悦耳的汽车喇叭声和红黄色有轨电车越来越响(然后又减弱)的鸣叫声。
他从一个无限出来,跑进另一个无限里;然后磕磕绊绊到了滨河处,在这里,一切都停住了:悦耳的汽车喇叭声,红黄色的有轨电车及这个有各种各样可能性的人;这里既是陆地的尽头,又是无限的终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