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 冬天(第25/26页)
二月中旬,马克去了一趟宾夕法尼亚,取回他存放在州立大学旧农场的制糖设备。他还带回了一个蒸发器,这个沉重的铁火箱叫作拱门,看起来就像金属棺材,六英尺长、两英尺宽,上面盖着闪闪发亮的不锈钢盆。我们把它安放在靠近路边的亭子的一角,在铁皮屋顶上打开一个洞,从那里伸出烟囱。我们从托马斯·拉方丹那里借来了两百加仑的树液罐,他曾经用它在自己的糖枫树上提取树液,后来他不用桶了,开始使用塑料管。
农场各个分离的部分被拼凑起来,渐渐成形。我们有了奶牛、肉牛、猪、鸡、种子,还有可以从树上提取糖分的装置。我们需要的一切都已经各就各位了,可以为我们自己和当时仍处于想象之中的会员生产食物了。一切都准备好了,只是缺少把活儿干完的时间。瑞伊的大乳房与迪莉娅小巧精致的乳房相比,挤奶要难得多,所以无论我们开工得多早,挤完奶、把挤奶设备清洗之后,太阳就已经升起来了。而且早晨还有其他杂事:给马铺上稻草并喂食,给猪喂泔水,把鸡放出鸡笼,让他们进食、饮水。肉牛住在东边谷仓的棚屋里,而他们食用的干草则需从西边仓库的干草堆中取。所以,每天我们都要把干草捆扔到地上,踩在上面,一捆一捆运过去,因为我们没有手推车。我们也没有足够的水管,所以我们每天要提很多水。白天渐渐拉长,但是每一秒钟都填满了紧急的工作,在一天结束的时候,清单上要做的事情比早晨的时候还要多。
我们所有的花销都来源于我们的存款,现金流有去无回。我们订购了上百美元的电篱笆,包括篱笆充电器、踩踏桩、鸡网,还有上千英尺的塑料电线,用来为牛和马建造移动式牧场。我们也需要工具,不仅仅是手推车和水管,还有手工工具和更多的机械,还包括桶、罐、干草架和食槽。我们的账户余额几乎为零。每天晚上,我们都会修改清单,把上面的东西缩减到必需品。我努力放弃对美感的追求,只要实用就可以了,而且我深入了解了一般农场的经营状况。在任何时间都会有三个建设项目同时进行,每一个在农场出现的人都会被派去干活儿。我的朋友艾利西斯从新奥尔良(New Orleans)来探望我,她刚刚修缮过一个房子,我们就派她去给农场装电线。她走的时候,我们就有了电灯。随着白昼的延长,我们继续清扫,将三个建筑拆除,把垃圾运走。我们的日子没有节奏,没有常规,农场里充满了紧急事件,从逃跑的牛到冻住的水管。工作也渐渐侵占了我们睡眠的时间,到晚上该睡觉的时候,我们还是有一大堆事要做。
冬天快要结束了,租客在租约到期之前几个月搬离了农舍。我搬进来,发现农舍里鼠满为患。整个农场都有老鼠的身影,这是因为几年前几吨小麦留在了谷仓中,而且从来没有清理过。我们没有任何家具,晚上睡在楼下卧室地板的床垫上。我会在夜里醒来,听见老鼠在墙角窸窸窣窣的声音。我们循着声音找到了房顶上的爬行空隙,马克往里看,发现隔层里有数不清的老鼠窝。如果我夜里去厨房找水喝,在灯亮起的一瞬间,会看到一个圆乎乎的棕色身体和一条瘦长的尾巴消失在墙上的洞里。电话不能用了,我们检查的时候,发现是老鼠咬断了电话线。它们对我们家的入侵计划,似乎也包括了把我们与外界隔离。从那以后,我担心它们会咬断电线,把房子烧毁,我们也跑不了。而在外面,它们与猪和谐相处,有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有八只或十只在到处觅食。我认为实际的数字应该已经超过了一百只,在数量上远远胜过了我们。
我们设置了陷阱,就是那种大号的捕鼠夹,弹簧的力度很大,足以夹断一个人的手指。我们每天晚上都在墙内设置捕鼠夹,老鼠在那里咬出了一个洞来。每天晚上我们都能听到“啪嗒”的声音,第二天早晨看到一只死老鼠。我那在城里长大的狗妮可,对抓老鼠没有一点兴趣。我在一个网站上看到,如果你想让你的狗抓老鼠,就必须让它知道老鼠是敌人。所以,我戴上橡胶手套,从捕鼠夹上捏起一只刚死的老鼠,拿到了外面。当妮可在看的时候,我向着老鼠尖叫,把它扔到地上,用靴子的跟拼命蹂躏它,然后再次尖叫。妮可怀疑地看着我们,卷起尾巴走开了,彻底确信老鼠是一种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要躲开的动物。之后老鼠学聪明了,不再上捕鼠夹的当,我们再也抓不住了,老鼠的数量也没怎么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