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 冬天(第11/26页)

沉着冷静、经验丰富、身体健康的役马非常稀缺,而且几乎从不出售。一个阿米什人或者真正养马的农夫,如果想要“使用马”来干活儿,就会自己培育役马,而不是从市场上购买,而且如果培育出一匹好马,他会把它留在自己身边,尽可能长期使用。如果有这样的马出售,那肯定是有什么问题,要么就是脾气不稳定,要么就是健康情况堪忧。

打了几十个电话以后,有一条线索前景十分明朗,那就是湖对面有个马贩子。我们乘轮渡到佛蒙特州,然后开车去库珀家的农场。他们经营着一家很大的奶牛场,但也经常做役马交易,享有诚实正直的好名声,这一特征在马贩子中是很少见的。

我们停在库珀家农场的时候,天正在下雪,土路上一间低矮的平房笼罩在旁边长方形红色谷仓的影子里。吉姆·库珀出来迎接我们,衣着朴素,戴着平顶帽,留着门诺派教徒式的有意思的胡须。他把我们带进谷仓,里面都是我见过的最大的马,它们结实的臀部从畜栏中突出来,伸到过道上,有黑色的、棕色的、杂色的,每一匹马都比我高。

有一匹小马拴在横梁上,这是一匹佩尔什马,膘肥体壮,皮毛黝黑发亮,就像新靴子那样。他戴着一个笼头,用缰绳拴着,绳子扣在嚼子上,皮带环绕着他的身躯。这匹马用口衔着嚼子,上下咀嚼,耳朵向后伸着,未处于紧绷状态,但也不是完全放松。吉姆二十岁出头的儿子解开横梁上的扣,带着这匹小马走过我们身边,前往外面的小牧场,有几匹马在那里闲荡。吉姆解释说,这是他对待小马的方式,给他们戴上嚼子,让他们在马群同伴的舒适环境中自己去适应。

这时吉姆的儿子回来了,把一头丰满的棕色母马牵出过道尽头的畜栏,吉姆则牵出了她的同伴——另一匹母马,两匹马是如此相似,我不得不用尽各种办法来分辨她们的不同。吉姆告诉我们,她们是比利时马,八岁大,受过良好训练,而且举止温顺。“但马就是马,”吉姆说,“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安全。”他和他的儿子用刷子替她们刷毛,把项圈抬起来,再放在肩膀上,所有这些动作沉着干脆,养马者用这样利落的方式让马保持放松。“曾经有一个人,”他说,“他想要使用役马。他的妻子很害怕马,所以他想要温驯一些的。”他从畜栏旁边的钩子上取下了一个沉重的皮革挽具。“我给他看了几匹阉马,这是很稳定的一组,女人或小孩都可以骑。”他把颈轭举过头顶,轻轻地安放在颈圈的沟槽里,然后把马具其他的部分放在母马的背上,这里已经是难以梳理的一团糟,但竟然能保持平衡。这时他走到母马面前,把颈轭的带子扣上。“那个男人出来看这一组马,确实是好马。”说着,他走到母马身后,把挽具拉到臀部上面,那乱成一团的皮带正好落在了合适的位置。他把她的短尾巴拉起,然后扣上腹带。“我们把马套在车上,然后开始穿过马路。”他拿着笼头的缰绳,母马低下了头,他把笼头套在她的头上,扣上喉勒,把锁链挂在她的下巴上。吉姆的儿子把另外一匹母马套上挽具,把她带到同伴旁边,把绳子扣在嚼子上。“我们到了马路的另一边,一只蜜蜂叮了其中的一匹阉马,他们受到了惊吓,狂奔起来。那个男人害怕极了,从马车后面跳了下来,他的头撞到了马车边缘,死了。事情就是那样。那些马都是好马,从来不给我惹麻烦。但是,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安全。出发吧,母马。”

雪已经停了,空气更加刺骨地寒冷。风卷起新落的雪,在空旷的田野上打旋。母马看起来情绪很紧张,扯住了嚼子。吉姆让较近的一匹马跨过雪橇杆,雪橇非常结实,等候在车道上。吉姆的儿子把颈轭卡在挽具上,把雪橇杆放在颈圈里,然后把拖曳绳索挂在平衡器上。吉姆把绳子拿在手里,我们都在雪橇上坐好之后,他向马下达了的命令,然后马急切地出发了。车道上结了冰,母马用力抓着路面来保持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