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宿醉(第2/5页)
突然间,不舒服的感觉全部消失了,他重新感受到自己身体器官不可摧毁的精力所带来的舒服的安定性,就像冲凉过后的感觉。瓦塔南抬起头,用呈现暗红色的目光看着厕所里的镜子,观察着镜中自己的影像。
镜中的影像看起来就像是从黄色书刊上撕下来的彩色画页。
瓦塔南洗掉脸上的汗水,然后脱掉上衣,用一条冷毛巾擦拭腋下;他在口袋里找到一把梳子,于是用梳子梳理自己的头发,梳齿之间带下了一团发丝。在瓦塔南用僵硬的手指拔除纠结的发丝的同时,也拔断了若干梳齿,他把这些东西都扔进马桶,然后漱漱口,再将这一切全部冲进下水道。在打开厕所门回到房间的同时,他意外清楚地回想起自己的身份,他想起了圣诞节,但是最近发生过的事情却始终是一片模糊。
房间不大,但整理得井然有序。显然是一间牙医诊所,一张张镀铬的椅子和一支支牙钻在一大片的阳光下显得闪闪发亮。瓦塔南在靠墙的长沙发上坐下,用双手撑着下巴,注视着另外两个人。和他一样,这两个人也在这个不寻常的场所各自占据了一个角落。
这两个人里面,有一个是年轻女孩,另外一个是中年男子。他们俩也都苏醒了,并且开始将前一晚拿来铺在地上当床的沙发靠垫叠在墙边。瓦塔南向他们问早,他感觉这两个人有点面熟却又完全陌生。他不敢贸然问这里是哪里,也不敢问他们是谁。他心想时间自然会把这一切弄清楚的。
那个女孩,严格说来是个漂亮的姑娘,说明了状况,并表示瓦塔南得付清四百八十马克的出租车资,这样司机才能够离开。瓦塔南摸了摸自己的后方裤袋,但是皮夹不在那儿。那女孩从自己的袋子深处取出皮夹,递给瓦塔南。皮夹里有一大叠钞票,将近二千马克。瓦塔南点出五百马克,交给女孩。女孩又将钞票交给另外那名男子。男子一面答谢一面找给她二十马克。瓦塔南心想,这家伙应该就是出租车司机了。
“好,那么,再会啦!”男子一面说着一面离去,“这里设备真不错,再见。”
“拿去。”女孩说着,从袋子里掏出红色维他命药丸递给瓦塔南,“就这样吞下去,你会感觉好一点。”
瓦塔南总算能够开口询问野兔的下落。
“它很好,现在待在赫尔辛基一位教授的家里。我们是在圣诞节前把它留在那儿的,一直要等到过完新年才去接它。已经都说好了。”
“圣诞节之前?所以圣诞节已经过了?”
“是啊!是啊!你都不记得了吗?”
“我有一点失忆,应该是稍微喝多了。”
“岂止是稍微喝多了!”女孩平静地印证着。
“我想也是。你是谁?”
“蕾拉!你至少该记得我的名字吧!”
蕾拉这个名字开始浮现在瓦塔南的脑海里……没错,这个女的是蕾拉。不过,是哪个蕾拉?瓦塔南不敢问,他说:
“没错,我当然记得,你可别生气。但我真是口渴得厉害,所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我一定是连续喝了好几天了,我平常不会这样喝的。”
“你这是酒精中毒了,得把酒戒掉。”
瓦塔南感到非常丢脸,他闪躲着蕾拉的目光,因为她的目光是那么纯真而不扭捏。瓦塔南只能让自己的目光四处乱飘,接着脑中便浮现一个新的点子:
“咱们去找一间小酒吧喝一点冷饮,比方说冰凉的啤酒,好吗?”
女孩同意了,于是他们一起离开。
楼梯是螺旋式的,一共有三层楼,六个平台。瓦塔南倚着呈螺旋状的扶手,阶梯在他的眼前舞动着,而女孩则在另外一侧搀着他。
屋外,刺眼的太阳在冰冷的空中闪耀着。街道上覆盖着刚刚才落下的雪,闪闪发亮,同时刺激着眼睛,但是冰凉的空气却令人精神大振。瓦塔南用手掌护住眼睛,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