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卡森(第22/30页)

我以为我是了解迈克的,但从讣告里我才知道,他曾是俄克拉何马大学的全国荣誉学生,拥有社会学学士学位,他还“办过一个社会科学与市场调研公司。《美国预防医学期刊》《美国医疗学会期刊》《艾滋教育与预防》,以及《人工智能俄克拉何马研讨会论文集》这些出版物都刊登、收录过他的文章”。虽然已经太晚了,当我试图去重新认识迈克、了解更多关于他的事的时候,我发现,他最后那几年一直在纠缠俄克拉何马大学校长、前参议员大卫·伯恩(David Boren)。我离开诺曼的时候,他是一个激进分子,也是一个独行者,但后来抗议游行似乎已经成了他的终生事业。他温和的风度让我以为他是伍迪·格思里那种类型的,我想不到他会是一个“风云人物”或者一个虽和蔼但略显疯狂的人。

迈克死后,我才看到他的网站,我开始读他发布的东西。那些文章中充满了关于中央情报局(CIA)和联邦调查局(FBI)的阴谋论,而大卫·伯恩总是莫名其妙地牵涉其中。关于“9·11”事件和艾滋研究,关于大气污染和噪音污染,迈克都有一套自己的分析,他认为尼克·贝格尔(Nick Berg)——一名俄克拉何马大学毕业生,后来成了美国承包商,在伊拉克被杀——是潜入中央情报局的间谍,是他给扎卡利亚·穆萨维(Zacarias Moussaoui),即“9·11”事件的“第二十名劫匪”[138],提供了机票。之后他分析道,中央情报局让他在伊拉克独立工作,这样他就会被除掉,“秘密就会随他一同埋葬”。

始终贯穿其间的一条线索就是大卫·伯恩。迈克坚信俄克拉何马大学校长是同性恋,他喜欢过也骚扰过工作单位里的年轻男子。他相信伯恩的朋友与门生乔治·特尼特(George Tenet)要么是同性恋,要么是双性恋,而且他们是同谋。“依迈克尔之见”上面既有谣言也有“事实”:“有报道称,适逢‘9·11’袭击那天早上,伯恩和特尼特在华盛顿一家酒店一起‘悠闲地吃早餐’。”在乔治·W.布什给特尼特颁总统自由勋章的典礼上,布什“谈到过,人们总是在中央情报局看到特尼特叼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迈克要我们注意,视频中“汤米·弗兰克斯将军心照不宣地微笑着”,而伯恩坐在观众席中,我们可以看到他“用手摩挲着另一个男人的背,把手放到他肩上”。他关于艾滋、中央情报局和“9·11”的论述我实在没有办法完全理解。零碎的细节被精心整理、拼凑成一整篇文章,其中事实和意淫各自参半。

我在另一个网站上找到了一篇关于这个“上了年纪”的孤独男人的博文,有人声称他心脏病发作,死在了他最爱流连的俄克拉何马大学图书馆的一条长椅上。一个最近毕业的校友“相当深情”地缅怀他。他提到,他在图书馆工作过三年,其间迈克常来用电脑,把他“最新的阴谋论”键入到电脑上。在这个年轻学生眼中,迈克“总体来说很仁厚”。

[138]许多人认为“9·11”事件中另有一名参与策划、但后来并未参与实施的恐怖分子。实际实施计划的是十九人,因而有“第二十名劫匪”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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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森·麦卡勒斯爱雪。这成了她另外一面的象征,安静平和的一面,与南方暑热那无法平息的暴怒正好形成对照。她爱在寒冷的地方生活,虽然严寒对她孱弱的身体有害,但她一有机会就要去雪地里走一走,因而时常为此病倒,付出代价。她把这种对雪的热爱给了那两个最像她自己的人物,《心是孤独的猎手》里的米克·凯利和《婚礼的成员》里的弗兰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