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材料的自传(第151/171页)

我的一个日本茶杯被打破之际,我想象着真正的原因不是女仆那只不小心的手,而是因为住在那个陶瓷制品的弯曲部分的人物非常焦虑。它们自杀的这个残酷决定并没有令我感到震惊:女仆对他们就是一个工具,就像我们用枪一样。知道这一点(我非常正确地知道这一点)就是已经超越了现代科学。

417.读书

我知道读书的乐趣是无与伦比的,而我很少读书。书籍是梦境的介绍,而对于可以自由且自然地与梦境对话之人,则无需介绍。我从不曾在书中迷失自己;在我阅读之际,我的智慧和想象力做出的评论往往会成为流畅叙述的阻碍。几分钟后,我便开始写作,而我所写的根本无从发现。

我最喜欢读乏味的书,这些书就放在我的床边,与我一同安睡。我把两本书时常放在身边:菲格雷多神父的《修辞学》和弗莱雷神父的《葡萄牙语的反思》。我经常快乐地重读这些书,当我确实读了很多遍这些书时,我也确实没有直接读过这些书。我欠这些书一条行为准则,而我怀疑凭我一己之力根本不能做到:带着客观性写作,带着理性写作,那是人们始终的向导。

菲格雷多神父的写作风格有些做作,直截了当,简朴,这即是一条行为准则,让我的智慧充满喜悦。弗莱雷神父总是写些不规范的赘言,让我的心愉悦,而不致疲倦,给我启迪,而不致引发任何恐惧。他们两人既博学,又无忧无虑,由此可以确认,我完完全全不渴望喜欢他们,或者喜欢其他任何人。

我阅读自身,放弃自身,并非因为阅读,而是因为我自身的缘故。我阅读,睡觉,仿佛我那双已经开始做梦的眼睛依旧在看菲格雷多神父对修辞手法的描述,而在魔法森林中,我听到弗莱雷神父在解释,人们应该说“Magdalena”,因为只有愚昧的人才会说“Madalena”。

418.憎恨读书

我憎恨阅读。仅仅想到那些陌生的书页就令我厌烦不已。我只能阅读我熟识的文字。摆在我床边的书是菲格雷多神父的《修辞学》,每天晚上,我都会在床边再次阅读这本书,而我已经将其读了千百遍,这本书使用的葡萄语非常准确,而且很有神职人员的风格,写到了各种修辞手法,这些修辞手法的名字我到现在都没记住。可书里的文字令我获得平静……我时睡时醒,因为我不懂用c写成的耶稣会会士文字。

然而,我必须相信菲格雷多神父书中夸张的语言纯正主义,因为我借鉴了这本书里的谨慎风格——尽我可能搜集更多,以便恰当写下可以表达自我的文字……

我读到了这些文字:

(菲格雷多神父书中的一句话)

浮华,空虚,冰冷,这帮助我忘记了生活。

抑或这些文字:

(关于修辞方法的一段描述)

在前言部分得到了再现。

我并没有夸张那一点点言辞:

我感觉到了这一切。

和别人阅读《圣经》中的章节一样,我阅读《修辞学》中的章节。不过我有两个优势:彻底的安详和缺乏忠诚。

419.琐事

日常生活的琐事像灰尘,用丑陋肮脏的线,衬出我可耻堕落的人类存在:账本摊在眼前,眼睛却在做着无数东方的梦;办公室经理无伤大雅的笑话冒犯了整个宇宙;当我在认真思考关于美学和思维的理论最纯洁的部分时,瓦斯科先生的女友,某某小姐打来电话,让他回电话。

还有某人的朋友,一群不错的小伙子,的确很不错的小伙子,很好相处,也很好说话,可以与他们一起吃午饭,吃晚饭,但是,不知为何,我感觉这一切很肮脏,可悲,而且毫无意义,因为即使上街,我们也还是待在面料仓库里,即使到海外,我们仍然坐在账本前,即使进入无穷尽,我们还有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