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材料的自传(第112/171页)
从根本上说,每一个行动家都很快乐和乐观,因为没有感觉的人是快乐的。一个人若是从不情绪低落,你便可依此判断他是一个行动家。一个在情绪低落时工作的人是行动的附属物。在整个漫长的人生计划里,他可以是一个簿记员,正如我在某种特定的人生境遇里恰巧也做了一个簿记员,但他无法成为人或事物的统治者。统治之术需要感觉的缺失。任何人在统治时都是快乐的,因为人只有在感觉时才会悲伤。
今天,我的老板维斯奎兹先生做成一笔交易,使一个可怜人和他的家庭破了产。他在商谈这笔生意时,只把这个人当做商业对手,完全忘记了他作为一个人的存在。生意谈成后,他才动起了恻隐之心。当然这是在事后,否则这笔生意是无论如何也谈不成的。“我对那个家伙感到抱歉,”他对我说,“他几乎就要一贫如洗了。”然后,他点燃一支雪茄,补充道:“好了,如果他需要点什么帮助,”——他指的是某种施舍——“我不会忘记对他的感激,毕竟赚了他这么多钱。”
维斯奎兹先生不是个骗子,他不过是个行动家而已。诚然,游戏的输家将来能够获得我的老板的施舍,因为他毕竟是个慷慨的人。
维斯奎兹先生和所有行动家一样,这些行动家包括商业领袖、工业家、政治家、军事指挥官、社会以及宗教理想主义者、大诗人、大艺术家、漂亮女人以及随心所欲的孩子。发号施令的人没有感觉。成功的人只考虑获得成功的途径。而余下的芸芸众生——形形色色的、多愁善感的、富于想象力的和思想脆弱的人——他们不过是舞台背景。在他们的衬托下,演员们的表演持续到木偶戏的结束。他们不过是棋局平平、死气沉沉的棋盘,直到某个大玩家将他们扫进棋盒,而这个大玩家用一种双重人格在自娱自乐,自己与自己在对弈,以供自娱。
304.信仰
信仰乃行动之本性。
305.怀疑一切
我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习惯,那就是怀疑一切(特别是),我对伪善有着自然倾向,这两者冲破了在我不停应用我的方法时所遇到的全部障碍。
一般我会把其他人转换到我的梦境之中。我采纳了他们的意见,这些意见都是我根据自己的理性和直觉提出来的,以便使之成为我自己的意见(我没有任何意见,这样我就能接受他们和其他人的意见),符合我的品味,把他们的个性转化成与我的梦境密切相关的东西。
我如此有天赋,可以梦到真正的生活,这样一来,在我和别人言语上的邂逅时(我只能以这种方式和别人相遇),我能够一直做梦,通过其他的人的意见和感情,追踪我自己无定型人格的流动过程。
其他人就像通道和管道,海水根据自己的喜好在其中流淌,海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使它那弯曲的流动轨迹轮廓分明,在空虚的干涸时远远无法显现得如此清晰。
有时候,在草率的分析后我会发现,我就是别人身上的寄生虫,但实际上是我强迫他们成为我后继情感的寄生虫。我的生活寄居在他们个性的甲壳里。我用我精神黏土重塑他们的脚步,把他们彻底吸入我的意识中,这样一来,到了最后,我将用他们的脚步走他们的路,比他们自己都还彻底。
因为我习惯把我自己分成两份,同时展开两种不同的心理活动,所以常有一种情况出现:在我让自己理智而强烈地适应其他人的感觉时,我会同时对他们的未知自我、他们的思想和他们本身进行严谨的客观分析。因此,在我的梦境里,在不中断我的幻想的前提下,我不仅经历了他们间或死去情感的精华,还发现了各种知识能量和精神能量之间错综复杂的联系,并将之进行分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