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材料的自传(第104/171页)
有很多年纪更老的人散布于这些之中,如同空洞的空间,带着他们那些过时的俏皮话,他们会像别人一样在背后中伤他人,而且诽谤的都是相同的人。
当我看到他们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荣耀而被这些小人物诽谤之际,我从未对这些小人物的公共荣誉产生如此多的同情。然后我就可以理解伟大的贱民为何能够取得胜利:因为他们的胜利与这些人有关,而与人类无关。
可怜虫带着它们贪得无厌的渴望——要么渴望食物,要么渴望名望,抑或渴望生活里的甜点。任何第一次听到他们说话的人都会觉得自己是在倾听拿破仑的导师和莎士比亚的老师在讲话。
有些人成功获得了爱情,有些人在政坛功成名就,还有些人成了艺术大师。第一种人的优势是可以讲故事,因为不必让自己的爱情众所周知,一个人就可以非常成功地恋爱。当然了,听其中一个这样的人描述他们性事的长篇大论,在他们讲了第七次征服后,我们也开始产生怀疑。那些贵族女士或知名小姐的情人糟蹋了数不胜数的女伯爵,他们征服女性的数字甚至会打破有爵位的年轻女性的曾祖母的庄严和沉着。
有些人擅长肢体冲突,在西亚多街角,把欧洲拳王杀死在夜之疯狂里。还有些人有力量左右大人物,这些人的话最不可靠。
有些人是可怕的性虐待狂,些人是积习已深的鸡奸者,还有些人大声悲伤地承认他们对女性残酷至极,让她们在生活之路上随时受到鞭打。他们喝咖啡时总让别人付账。
有些是诗人,有些是……
我知道,对待这阴影的洪流,除去直接熟悉共同的人类生活——例如,熟悉商业现实,就像是拉多雷斯大街的情形——没有更好的对抗手段。每每我从那座傀儡疯人院里返回,去找莫雷拉这真正的存在时,都会感到解脱,他是我的监督员,一位真诚且能干的会计员,衣不称身,身材走样,但却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而上述那些人从没有真正为人。
278.生者与死者
大部分人不由自主地生活在虚幻之中,很是格格不入。“大多数人并非自己,而是别人。”奥斯卡·王尔德说,他说得没错。有些人终其一生追求的都是他们不想要的;有些人追求的乃他们所欲,却对他们没有丝毫用处;还有人迷失了他们自己……
然而大多数人还是不需要任何理由就会感到快乐,享受生活。人们并不会时常流泪,而当他们抱怨之际,便形成了他的文学。悲观主义并不是可行的民主规则。那些为这个世界而遭受悲伤的人都是孤立的——他们只为自身悲伤。莱奥帕尔迪或肯塔尔就没有心上人?那么整个宇宙就充满了痛苦。维尼感觉他没有被别人全心全意地爱着?这个世界就是一座监狱。夏多布里昂产生了奢望?人类的生活沉闷乏味。乔布身上长满了疮?这个尘世无处不满布疮痍。有些人踏在了伤心人的玉米上。可怜他的脚啊,还有那太阳和星辰。
对所有这一切漠然视之,人类吃着,爱着,长此以往,从不停坠,只在必须哭的时候哭,而且哭的时间尽可能短——例如,为儿子丧命而哭,死去的儿子很快就会被忘得一干二净,旨在他的生辰才会被记起,抑或因为金钱的损失而哭,更多的钱源源而来之际,或者人们对这损失已经习以为常之际,便会停止哭泣。
生存的意愿复苏,延续。死者已被埋葬。我们的损失会被遗忘。
279.感怀失去的一切
今天,他回了老家,显然不会再回来。我说的他是指那个小杂役。我视他为这个人类群体中的一部分,进而也是我和我整个世界的一部分。今天,他走了。当我偶尔在过道上遇见他,出于对道别的惊讶在意料之中,他不无羞怯地和我拥抱。我靠着自制力没有哭出来,但我的眼眶一阵发热,心里不由自主地伤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