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爵亚瑟·萨维尔的罪行(第10/15页)
两个星期后苏比顿勋爵玩腻了威尼斯,决定沿海岸去拉温纳,因为他听说那里的松树林有打野鸡的绝妙去处。亚瑟勋爵最初绝对不想跟去,但他太喜欢苏比顿了,最终架不住他劝,说自己要是一个人在达涅利酒店待下去会闷死的。第十五天清早,东北风强劲,海面浪也不小,两人起航南下。野鸡打得十分痛快,逍遥自在的户外生活让亚瑟勋爵又变得神采奕奕,但到了第二十二天,他焦躁起来,不知道克莱姆迪纳夫人到底怎样了,于是不管苏比顿再怎么说他怪他,决意乘火车回到威尼斯。
就在他从贡多拉船步上酒店的台阶时,酒店老板迎上前来,手里拿着一叠电报。亚瑟勋爵一把从他手里抓过电报,撕开封套。大功告成。克莱姆迪纳夫人在第十七天晚上很有点突然地死了!
他第一下就想到了西比尔,给她发去一份电报说自己马上回伦敦,接着就命男仆收拾行装赶当晚的邮递火车,给他的贡多拉船夫们送去约莫五倍的船资,直奔自己的起居室,脚步轻盈,心花怒放。
进了房他看到有三封信在等着他。一封是西比尔本人来的,满纸同情和安慰。一封是他母亲的,还有一封是克莱姆迪纳夫人的律师寄来的。看来当天晚上老太太是同公爵夫人一起进的晚餐,席间谈笑风生逗得个个都很开心,但却有点早就离席回家,说是心口痛。第二天早上,人们发现她死在床上,看样子死前没什么痛苦,就马上叫人去请马修·里德爵士来,可当然了,已回天乏术,克莱姆迪纳夫人将在第二十二日下葬于波查普·夏科德墓地。去世前几天她立了遗嘱,给亚瑟勋爵留了她在科参街的小房子,还有全部家具、个人物品和图画,但不包括她收藏的袖珍肖像,那是给她妹妹马格列特·拉福德夫人的,以及她的紫晶项链,那由西比尔·莫顿分得。房子价值不大,但她的律师曼斯菲尔德先生还是急得不得了,要亚瑟勋爵尽早赶紧回来,因为有好多账单要付,而克莱姆迪纳夫人从来就没有好好地记什么账。
亚瑟勋爵大受感动,克莱姆迪纳夫人还能这么记挂着自己,心想那个普杰斯先生真是罪不可赦。但是,他对西比尔的爱盖过了一切,意识到自己的责任已经完成,这让他觉得心情舒坦。等他到查令十字火车站时,整个人又变得喜气洋洋了。
莫顿一家很亲切地接待了他,西比尔要他许了诺再也不让两个人的事节外生枝,成婚的日子定在六月七日。他似乎又过上了光明美好的日子,往日所有的欢乐又回来了。
但是有一天,他正在检视科参街的房子,由克莱姆迪纳夫人的律师和西比尔本人陪同,把一包包泛黄的信烧掉,清出一抽屉一抽屉的零碎垃圾,突然间,那年轻姑娘高兴得喊了一声。
“你看到什么啦,西比尔?”亚瑟勋爵问,停下手望过去,脸上微笑着。
“这个漂亮的小糖果盒,银子的,亚瑟你看。是不是精巧又别致?你一定要给我!我知道那紫晶链没过八十岁戴不了的。”
那正是装乌头碱的盒子。
亚瑟勋爵大吃一惊,脸上微微红了一下。他差不多把自己干过的事全忘了。对于他,这似乎是个不可思议的巧合。西比尔,为了这女孩子他没少受折腾,到头来却会是第一个让他记起自己干下了什么的人。
“当然可以给你了,西比尔。正是我把这盒子送给了可怜的克莱姆夫人。”
“哦,那谢谢啦,亚瑟!把糖果也给我吧?我还真不知道克莱姆迪纳夫人喜欢吃糖呢。我还以为她那么有头脑,不会好这口呢。”
亚瑟勋爵脸唰地白如死灰,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心间。
“糖果,西比尔?你说什么?”他问道,声音低沉沙哑。
“里头有一粒糖果,没别的。看样子放了好久了,都有灰尘啦,我才一点都不会想去吃呢。怎么啦,亚瑟?看你脸白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