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7/9页)
小时的我与这两个孩子比,要说强,也就强一点,亦即我有个教导我什么是罪的父亲。他们就没有我这“福分”。父亲给在他教区的孩子们传教布道时,母亲非叫我听不可。从他那里,我了解了《圣经》、天父的历史、我高卢祖先的故事、天主教教义。那段时间,在我年龄用两手指头算得过来的那些日子,我天真幼稚,不知道这个穿黑披风似的衣服的神父,这个穿着怪异、淌着汗要将我们从热带地区的罪恶中拯救出来的神职男人,竟然是我父亲。一旦了解真相,我便重新思考他教我的东西。首先就是他教的最基本信条。这个是我父亲也是神父的男人向我们这群孩子灌输这条教义时,在我们面前走来踱去,听我们嗡嗡唪诵,观察我们的嘴唇。
问:何谓吾辈承于元始先祖之罪?
答:吾辈承于元始先祖之罪,乃原罪。
于我而言,真正重要也是一直压在我心头上的“问题”正与这个“原罪”有关。找到答案时,我已十一岁。这得归功于发生的一件事情。一次礼拜日教义课结束后,我们这群孩子聚在教堂旁一块泥地上。那是专属于我们的地方。在那里,我们演绎许多《圣经》所不齿的恶行。当时,一只母狗趴在一棵桉树树荫里。只见她的同伴,我父亲那头从国外带来的斗牛犬,吐着舌头在她身边蹿蹦,底下大得出奇气球似的粉红色阴囊晃来荡去,令人目眩。母狗龇牙咧嘴,呜呜怒鸣。我们上着生动的性教育课哩,这时,一个比我们见多识广的孩子主动为我们补充性知识。“公狗母狗,就是这样,很自然的。不过,他——”说到这,他转过头,满眼鄙夷地指着我——“他就像是猫和狗操出来的。”所有人盯着我。我站在那儿,好似站在一条船上,船在漂移、离岸越来越远,他们站在岸上袖手旁观。他们的眼神告诉我,我是非狗、非猫、非人、非任何其他畜生的动物。
“狗和猫,”小丑冲我继续道,“狗和猫——”
我一拳砸向小丑鼻子,血顿时从他的鼻孔里流了出来,但他没出声,而是怔在原地,两只眼睛拼命想看清鼻子受伤的地方,成了对眼。接着,我又一拳砸在他鼻子上,这回,血喷了出来。小丑嚎啕大哭。我拳头连续不断砸向他耳部、脸部、心窝、拱起的双肩。他被砸倒在地,蜷曲着拼命护住身体,我扑了上去压住他。其他孩子围着我俩,喊叫哄笑。我不停地揍他,一直揍到拳头骨节生疼。没一个孩子挺身而出阻止我,让我住手的还是小丑。他原本呜呜地哭,渐渐地,发出像听了好笑得不能再好笑的笑话而笑得背过气去的声音。我立起身。喊叫声、哄笑声,弱了下去。从周围看热闹的这群小妖的可爱脸上,我看到一样东西,不敢说是对我的敬佩,至少是对我的畏惧。回家路上,我脑子很乱,一直想着一个问题:小丑说的话究竟什么意思。我无法说清楚,眼前只有一幅淫秽画面:一条狗骑在一只母猫身上,母猫脸变幻成人脸,人脸正是母亲的脸。我难受极了,到了家、见到母亲,忍不住大哭,边哭边将下午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孩子,我的孩子,你不是个怪种。”妈妈将我紧紧搂在怀里,说道。我不停抽噎,脸贴住她丰满柔软的胸脯。她的胸脯散发出她才有的浓浓的麝香气味。“你是天主送给我的礼物。没什么、没谁比你更自然的了。来,听好了,孩子。”我抬起头,泪眼迷蒙,望着她的眼睛,她也在流泪。“你一直想知道谁是你父亲。我跟你说过,你知道谁是你父亲那天,不再是孩子,而是一个男人了。你一定要知道谁是你父亲吗?”
当母亲问儿子是否做好做个男人的准备时,儿子除了说“准备好了”,还能说什么呢?我点点头。下颏抵住她的一只乳房,一边脸颊靠在她的锁骨上,两只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