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第4/5页)
“不错。”我不带感情地回答。
她想点另一根烟,正摸索着打火机。显而易见,她的两只手越来越不管用了。不过万万不能主动提出帮忙,那样会冒犯她。这个错就错在注意到了她的弱点。
“也许是他不行。”她说。
我不清楚她什么意思。她是说大主教呢,还是上帝?假如是说上帝,她应该说不行,不管说谁都属于异端邪说。只有女人才不行,是她顽固地幽闭着不肯接纳,或者是因为破损而失效,或者是天生就有缺陷。
“是啊,”我回答,“也许是他不行。”
我抬头望她,她则低头看我。自从初次见面以来,这是第一次我们这样长久地四目对视。那一刻在我俩之间拉长,索然寡味,平乏单调。她竭力想看清我究竟是否真实。
“也许吧,”她说,手里举着没有点燃的香烟,“也许你该换个方法试试。”
难道她是在建议匍匐着进行?“什么其他方式?”我问。我必须保持严肃。
“借用别的男人。”她说。
“你知道我办不到。”我说,小心翼翼不让自己怒形于色。“这是违法行为。你知道会受到什么惩罚。”
“这个我知道。”她说。显然她是有备而来,经过了深思熟虑。“我知道公开场合当然不行。但人们都这么干。女人们经常为之,一贯如此。”
“你是说和医生?”我问,头脑里回忆起那双充满同情的褐色眼睛,那只脱掉了医用手套的手。上次去换了一个医生。也许有人告了他的密,要么就是哪个女人举报了他。当然,并不是说他们没有证据就会相信她的话。
“确实有人这么做。”她说,此刻她的音调虽然仍有距离,却几乎可以称得上友善;就像在考虑选用什么指甲油。“奥芙沃伦就是这么干的。当然,大主教夫人是知情人。”她停了停,让我去仔细领会这句话。“我会帮你的。我保证你平安无事。”
我思忖着。“不要医生。”我说。
“好的。”她表示赞同,至少在这一时刻,我俩亲如密友。就如同这是一张厨房里的桌子,两人在一起讨论怎么去赴一个约会,设想一些属于女孩子的促狭把戏,以及如何在男友面前卖弄风骚。
“有时他们会借机敲诈。大可不必一定找医生。可以找一个我们信赖的人。”
“谁?”我问。
“我考虑找尼克。”她说,声音几乎是柔和的。“他跟我们很久了。忠心耿耿。由我来同他讲。”
这么说是尼克为她在黑市上跑腿了。这是否就是他一贯得到的回报?
“大主教那里怎么办?”我说。
“至于这个,”她的语气坚定,不,不止是坚定,简直是咬紧牙关,就像钱包猛地揿上,“我们不告诉他就是了,你说呢?”
这个想法萦绕在我们之间,几乎近在眼前,几乎可感可触:沉重,无形,黑暗;有如合谋串通,出卖背叛。看来她确实想要这个孩子。
“这件事太冒险,”我说,“还不止冒险。”确实,这样一来我的性命便处在危险之中,但不论我答应与否,迟早总有一天都是要走到这一步的,不是这种方式就是那种方式。我们两人都清楚这点。
“你还是答应为好。”她说。我心里也这么想。
“好吧,”我说,“我答应。”
她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或许我可以为你弄点东西。”她说。因为我顺从听话。“你想要的东西。”她又加上一句,声音简直像抹了蜜。
“什么东西?”我说。我想不出有什么我真正想要的东西她会愿意或有办法弄来给我。
“照片。”她说,似乎在哄小孩,一份冰淇淋,上动物园玩。我疑惑不解,再次抬头看她。
“她的照片,”她说,“你的小女儿。不过对能否弄到我也没有十分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