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流血 一(第3/9页)

厄尔·古雷射击了。

枪枝子弹。钱。也许我能把钱也带走。我得赶快跑。这才是我该做的事。真笨。现在,我得离开这里,只要那个人的射击停一小会儿,但是他会用自动步枪的。他们有一杆自动步枪和一辆车,太过分了,萨利纳斯。

枪枝子弹。钱。现在。

厄尔·古雷射击了。

尼娜听到自动步枪的扫射把窗户打得粉碎。然后是一梭子弹和另一梭子弹之间的间歇。在寂静中,她父亲的影子在玻璃碎片中爬行。她用一只手整理一下裙子,像一个专心的手艺人在最后润色她的作品。她侧身蜷缩着,开始去掉一个接一个的小毛病。她把两只脚对齐,直到小腿贴紧,她的大腿柔软地并在一起,双膝像是一个摞在另一个上面的两只不稳的茶碗。踝骨靠得紧紧的。她又检查一下鞋的对称,两只鞋很配对,像橱窗里的一样,只不过橱窗里的鞋是竖放的。你可以说,它们累了,在躺着。她喜欢那种顺序。如果你是一只贝壳,顺序很重要。如果你是贝壳和动物,一切都应该到位。严谨将拯救你。

她听到一长串扫射过后,紧接着听到一个小伙子的声音。

——放下枪,罗卡。

马努埃尔·罗卡转过头,看到蒂托站着,离他只有几米远。他用手枪对准他。

——别动,把枪扔掉。

从外面开始了另一阵扫射。但是小伙子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用枪指着罗卡。

在那弹雨下,这两个人都纹丝不动,互相盯着,就像屏住呼吸的野兽。马努埃尔·罗卡,半躺在地上,眼睛盯住小伙子,小伙子毫无防护地站着。他试图弄清楚这个人到底是个孩子还是个士兵,这是他的第一千次还是第一次,是他的脑子让他握紧那枝手枪,还是盲目的冲动使然。他看到枪管在难以察觉地抖动。像是在空气中涂写字母。

——不要冲动,小伙子。

他说。

他慢慢地把枪放到地上,用脚一踢,让枪滑向房间的中央。

——一切都好了,小伙子。

他说。

蒂托仍然盯袷他。

——你给我闭嘴,罗卡,甭动。

又一梭子弹扫来,厄尔·古雷干事有手段。等到枪声过后,小伙子既不放下手中的枪,也不低下目光。当恢复寂静后,他向窗外望了眼。

——萨利纳斯,我抓住他了,不要开枪,我抓住他了。

过了一会儿。

——我是蒂托,我抓住他了。

——他娘的,他成功了。

萨利纳斯说。

厄尔·古雷咧嘴笑笑,没有转身。他正在欣赏自动步枪的枪管,就好像枪管是他刻的,在空闲时用白蜡橡树枝雕刻的。

蒂托在窗户的亮光下寻找他们。

马努埃尔·罗卡慢慢抬起身子,让自己刚刚能把背靠在墙上。他想到了压迫他体侧的手枪,手枪插在裤子里。他努力地回忆枪是否已上膛。他用一只手轻轻摸了一下枪,小伙子一点也没有发觉。

“我们进去。”萨利纳斯说。他们绕过柴堆,径直走向农庄。萨利纳斯走路时微微有些驼背,就像他在电影里看到过的那样。他的样子非常滑稽,像所有打仗的男人一样,但他自己意识不到。当他们穿过打谷场时,听到从里面传来一声手枪声。

厄尔·古雷急忙开跑,冲到农庄的门前,一脚把门踢开。

三年前,他曾经一脚踢开过马厩的门,冲进马厩时,看见妻子被吊死在房顶,两个女儿被剃光了头,双腿被血染红。

他一脚踢开门,进了屋,看见蒂托站着,手枪指着屋子的一角。

——我不得不这么做,他有一把手枪。

小伙子说。

厄尔·古雷看了一眼墙角,罗卡背靠墙角,半卧半躺着,一只胳膊流着血。

——我想他有把手枪。

小伙子说

——它藏在某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