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猎豹(第3/5页)
这个叫声不像是在梦中,洪亮的声音在森林中剧烈回荡。就在生死攸关的几秒种内,猎豹被镇住了,不明所以。马杜趁机抓起自己的长矛。这时,猎豹看清了刚才发出那个声音的是谁。它撇下谭巴,趴下身去,双耳低伏,摇着尾巴,龇牙咧嘴,准备一跃而起向马杜发起致命一击。
马杜只见黄色獠牙和血盆大口向自己凌空猛扑过来。他赶紧闭上双眼,抓住长矛,侧蹲躲开攻击,但脚下一滑,身体打了个趔趄,结果长矛尾部被插进了脚下的泥中,长矛手柄则慢慢倒在了他身上。
但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如期而来,至少在他睁开双眼前。然后他看清了眼前的情况,急忙往后跳开——豹爪紧跟着从他左肩后面抓了下来。但那是猎豹意识尚存的最后一击,接下来的动作只是无助的战栗和抽搐。马杜站在那里怔怔地俯视着这头垂死挣扎的动物。他看到自己的长矛正好插入猎豹的嘴里,而猎豹弹跳的冲力接着使长矛直直穿透了它的脑袋,心里既惊讶又自豪。
“啊——!啊!啊——!”马杜低头凝视着这只猛兽好一会儿,喉咙中发出莫名其妙的声音,接着全身开始发抖。他整个身子都战栗起来,像猎豹一样抽搐着,脚上的痛令他全身酸软。这时谭巴跑上来,惊奇地睁大双眼。
“它死了!你杀掉它了,马杜老兄,它死了!呼啦!呼——拉——!”谭巴像个得胜的摔跤手一样,双手举过头顶,挥舞着胳膊,向树顶高呼,庆祝他们的胜利。马杜虚弱地笑了笑,一只脚踩着猎豹的脑袋,宣示着胜利者的主权。
但那只脚却在皮毛上打了滑,另一只脚又抽搐起来,比刚才更严重。马杜没有站稳,仰面倒在猎豹身上,脑袋撞到了一根树干。一条蜥蜴落到他头发上面。
“呜——!”马杜靠在树干上,埋着头,下巴顶着胸膛,双脚叉开,搭在身前的猎豹上。他感到蜥蜴踏着碎步匆匆爬过自己脸部,不明白谭巴为什么哈哈大笑。
“呼啦!伟——伟——大的猎手!向猎豹杀手致——致——敬!”谭巴冲他庄严地躬身,说起了饶舌,欢呼着,就像部落欢迎新加入的勇士时那样。可是马杜侧起身子,酸痛难忍。
突然,谭巴的语气变了。“马杜?你受伤了吗?马杜卡?”谭巴用手轻轻地碰了碰马杜的肩膀,手上沾满了鲜血,这才发现马杜的后肩被猎豹抓出了长长的血口。“马杜,它伤到你了!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
“没有。”马杜坐起来,浑身无力,但是感觉好些了,身子没再颤抖,肩膀伤得其实不是很严重。“除了我的脚。”
“你的脚?”谭巴看了下,没有见到血。
“我想是刚才崴了下。谭比,你呢?它一点都没伤到你吗?”
“一点都没有。”谭巴咧嘴笑了,亮白的牙齿在黝黑英俊的脸上显得格外夺目。他骄傲地转了个圈儿,得意地展示着毫发无损的身子,仿佛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看——完好无缺!皮肤像婴儿一样滑!”
“智商也跟婴儿一样!”马杜应道。“可怜的寡妇赞达!”这是他们之间一个老掉牙的笑话。谭巴恬不知耻地以自己的身子为傲,自以为这能凭借这点就能成为村里姑娘们心中的男神。马杜总是拿这事儿逗他,说姑娘们迷恋既帅气又睿智的男子;唯一对谭巴身体感兴趣的是丑陋而饥渴难耐的寡妇赞达。至于他自己肩上的新疤痕,马杜想道,也许会让自己更有男子气概,说不定更受姑娘们青睐。
“咩——耶!咩——耶!”空地边上传来小羊悲凄、愤懑的哀号,它被缠在那边的一丛灌木中。谭巴解开绳索,放了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