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8/9页)

“哦,是的。”

“所以我劝你在这个假期里先做些准备工作。当然是要有节制的!你现在有权利有义务好好休息。我想每天花一两个小时可能是最合适的。如果不这样做,很容易出岔子,事后得花几个星期才能再赶上去。你的意见怎样?”

“我完全愿意,校长先生,如果你肯帮助我……”

“好。除了希伯来文之外,到了神学校,尤其是荷马,会给你开辟一个新的世界。如果现在就打好牢固的基础,你阅读这部作品时就会有双倍的欣赏乐趣和理解能力。荷马的语言、古希腊爱奥尼亚的方言连同荷马韵律诗都是很有特色的,是别具一格的,如果真要欣赏这种文学,必须扎扎实实地刻苦学习才行。”

汉斯当然十分愿意也到这个新天地去闯一番,他答应尽最大的努力去做。

可是要费脑筋的事还在后面呢。校长轻轻地清了一下嗓子亲切地接着说:

“坦率地说,如果你愿意花几个小时学数学,我也是非常高兴的。你的算术能力并不坏,可是数学至今究竟还不是你的特长,在神学校里你得开始学代数和几何,先准备几课还是有好处的。”

“好的,校长先生。”

“你知道,你来,我总是欢迎的。看着你成为一个干练的人才,是我义不容辞的职责。但是关于数学的事,你得找父亲谈谈,请他同意你到教授先生那里去上个别辅导课,每星期大约三到四个钟头。”

“好的,校长先生。”

勤奋学习又盛开出最令人喜悦的花朵。每当汉斯偶尔再去钓鱼或是散步个把钟点时,总像是在做什么亏心事。汉斯平常游泳的时间给数学老师选作上课的时间了。

这种代数课,无论汉斯怎样用功都没能激发起他的兴趣。这可真是苦事:在炎热的下午,不能到浴场游泳,却要到教授的闷热的书房去,在那布满灰尘、蚊子嗡嗡叫的空气里,头脑昏昏沉沉干着嗓子念a加b和a减b。这时,空气里飘浮着一种使人慵倦和简直透不过气来的东西,在坏天气里会转变为郁郁寡欢和绝望的气氛。他学习数学的情况真是古怪。他并不是那种对数学不开窍、不能理解的学生,他有时解题解得很好,甚至很巧妙,从而得到乐趣。他喜欢数学并非出于误会,并非受骗,他不可能离题和去触及一些吓唬人的次要领域。出于同一原因,他非常喜欢拉丁文,因为这种语言清楚、准确,不模棱两可,几乎没有什么可能产生误会的地方。可是在算题目时,尽管一切答案都对,但并没有领悟出什么正确的道理来。他觉得做数学作业和上数学课犹如在平坦的大道上漫步,人不断在前进,每天都能多懂得一些昨天还不懂的东西,可永远也攀登不到能突然望见广阔远景的高峰。

在校长那里上课比较活泼生动。自然,牧师懂得处理《新约全书》里变了种的希腊文,教得比校长传授富有青春活力的荷马语言更为吸引人,更加精彩。可是最终还是荷马占了上风,最初的难点一过去,就会给人意想不到的收获和享受,就会继续产生不可抗拒的吸引力。汉斯常常会极度焦急和紧张地坐在神秘悦耳、难以理解的诗句前面,迫不及待地要在字典里找到给他打开那幽静欢快的花园之门的钥匙。

现在他的家庭作业又是够多的了,有时晚上很迟还坐在书桌旁硬着头皮做作业。老吉本拉特看到儿子这样勤奋感到自豪。他那迟钝的脑袋里模模糊糊存在着那么多见识短浅的人所怀有的理想,希望能看到从他的树干上长出一根枝条,超过自己到达他怀着模糊的敬意所企望的高度。

在假期的最后一周里,校长和牧师突然又显得特别和善、体贴,他们要汉斯去散步,课也停了,还强调说,精力充沛、神清气爽地踏上新的征途是多么重要。